宋城拉起了他的手腕,衣服下的手骨纖細,吳青此時坐著,還是可以看得出他的身軀消瘦。衣服之下,恐怕只是一具枯骨。
宋城做的是一個有點脅迫的動作,但是吳青感覺不到有威脅性。
“這麼多年,你應該最了解我,我也應該是最了解你的。不管之前發生過什麼,我還是要說,我的初心一直未改。”宋城幫他理了一下衣袖上的褶皺,抬起頭來,直視著吳青的目光,“之前的事情,我會和你解釋清楚,我現在已經下定了決心,想要徹底解決掉南城的這些禍患,我希望你能夠告訴我,現在的事態進展,也希望你能夠幫助我,和我一起去南城。”
吳青對宋城的性格再了解不過,眼前的人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已經是實屬不易。
事到如今,他想要握手言和,甚至希望再次與他共事。
吳青聽了這句話低頭思索了片刻:“我還有幾天假期,是可以抽時間,和你去南城走上一趟,至於他們去的地方,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說……現在即便是你知道了,可能也是無能為力的。倒不如相信孩子們。”
宋城固執地又問了一遍:“那地方究竟在哪裡?”
吳青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南鯊島。”
全江省有部分的地方臨海,近海處有一些小島,南鯊島就是其中的一個,那裡距離新川碼頭僅有不到三個小時的海程,島上只有百戶人家,因為島上有諸多的海鳥,那裡是近年旅遊的一處聖地。
而那裡,也是颱風雀鱔即將襲過的地方。
一場風暴凝聚於此。
距此時六個小時之前,颱風前最後一班通往南鯊島的船,早已經按時出發……
第149章
10月5日,上午十點,新川港口。
“緊急預報,颱風雀鱔即將接近我國沿海,颱風將於24小時內接近全江省,颱風中心平均風速將達到12級左右,氣象台已發布紅色預警,全省進入颱風戒備狀態,請各地做好防颱風工作,停止戶外作業,市民注意收聽、收看、查詢颱風最新動態,留在家中,封好門窗。……漁船以及漁排作業人員遵照漁政部門的防風指令或通知,今日下午六時后,必須回港或上岸避風。如在海上遇險,請立即撥打12397向海上搜救中心報警求助……”
黃金周還沒過去,颱風卻又翩然而至。今年這場颱風確實來得晚了一些,但是強度不容小視。
沿海的幾大省市都做好了防汛的工作,對颱風嚴陣以待。
由於颱風到來,今日所有遊船本該停運,遊客們也紛紛退票,但是早就定好了出行的和平號,卻沒有把原定的航行時間進行改動。
所以這幾位遊人,就在港口等著這艘船的到來。那幾人或男或女,早就檢過了票,在港口的坡型棧道前稀稀疏疏地排了一排。
在普通人的眼裡,他們都是屬於沒事找事,不知居安思危的。
這樣的日子,就該老老實實屯好了水米油宅在家裡。可是這幾位年輕人,卻都是悠閑極了,沒有一點的緊張氣氛。
人群中,有一位梳著雙馬尾的女學生望著天空,將信將疑地問:“這天氣……真的要來颱風了嗎?什麼強颱風,怕是騙小孩的吧。”說話的女生個子不高,天生一副大眼睛,看起來十分古靈精怪。她的脖子上掛了一架相機,穿著一條有點誇張的裙子。
現在天很晴,而且無雲,甚至連一絲風也沒有,整個天空彷彿是一塊碧藍色的琥珀,十分凈透。
這樣好的天氣,就連平時都不多見。
在她旁邊站的是她的同學,一位齊耳短髮的女孩,這位女生的穿著打扮看起來更像是學生,帶著未出學校的稚氣,她從髮型到裝扮,都是認認真真,一絲不苟,透著一股理智。
此時她也抬頭看了看天道:“你家在內陸,怪不得沒見過,越是颱風之前,往往就越是天氣晴朗。”
雙馬尾女孩不解其意,眨著大大的眼睛發問:“可這是為什麼呢?”
短髮女生被她問得語塞:“呃……反正一直都是這樣,老人們也都是這麼說。”
她們正聊著天,一位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他打開一個袋子,遞給她們一些食物和飲料。兩位女生齊聲道:“謝謝,蘇老師。”
那被稱作蘇老師的男人看上去四十多歲,身材保養得很好,帶了一副眼鏡,文質彬彬的樣子,年齡沒有讓他增加老態,反而讓他看上去更為沉著可靠,他看了看平靜的天氣,給學生解答道:“颱風的中心氣壓低,周圍的地區氣壓高,兩者會形成氣壓差,氣流會從低壓流向高壓,高壓區內就會下沉氣流,天氣晴朗,所以,天氣越晴,颱風越強的說法並沒有錯。”
聽了他的解釋,兩名學生茅塞頓開。再向著天空望過去,也覺得這晴空的意味不同,天空之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自醞釀,暫時把狂風暴雨壓抑其下。
這三個人都是全江海洋大學海洋生物學院的學生和老師。
短髮認真的女生叫做江姜,雙馬尾活潑的叫做邱藍。兩個人既是同班同寢的同學,又是好閨蜜。
這次他們要做一個海鳥的研究課題,研究海鳥南飛中的習性,就跟著那位中年男人蘇老師來到這裡考察。
蘇老師是海洋大學的教授,學識淵博,以前研究海洋魚類、龜類、貝類居多,做過多項課題,有一篇關於海洋污染度對海洋生物具體影響的論文還發表在了國外期刊上。
他最近不知道為什麼迷上了海鳥,於是他組織了這次南鯊島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