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這時候,就越是要冷靜。
車上,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一言不發,無人知道他們將要面對怎樣的景象,是即將要和嫌疑人一番纏鬥還是要面對一具冰冷的屍體?
心懸在胸腔之內,生死之間,猶而未決。
.
派出所接到電話的,是在所里值班的兩名片警王琦和周岩墨,他們離得最近,就被臨時徵調了出來。
王琦今年23歲,一邊開車一邊打著哈欠問著自己的搭檔:“老周啊,那僑木路附近你熟嗎?”
“要說十幾年前我對這裡熟,可現在那些道路改得亂七八糟的,早就沒來過了。”周岩墨今年已經56歲,再熬幾年就到了退休的年紀,他之前生病病休了一段,剛復職就接到了這個案子,連他這種的老弱病殘都被抓來晚上值班,現在他困得覺得腦子都不轉彎了。
“說是最近那個連環的案子,上面跟得特別緊,調動了好多人去排查。”王琦開著車從派出所出來,一邊留意著路邊,一邊一籌莫展:“可是這電話也沒說清楚啊,就說讓我們留意嫌疑人,還說什麼這附近可能發生了案子,這大晚上的,哪裡有個人影啊……”
現在事發突然,層層的命令傳達到他們這裡,只知道個大概的意思。
老周點頭:“是啊,就算是有了案子出了事,這麼大的雨,這麼一大片的區域,那不就和大海撈針似的。”
兩個人本來在所里休息得好好的,忽然被一個電話從所里的值班房叫了出來,這時候都有點懵。而且他們也只是基層的片警,雖說稽查兇手也是他們的本職,但是這種事情一年碰不到幾次,臨遇到還是有些不安。
王琦開著車,道路卻越來越窄了,眼見著前面停滿了一片車,開始還有停在路邊的,後面的根本就往路中停,好好的道路變得和迷宮似的,難以通行。他往前看了看,前面應該是一條斷頭路,被封住了,於是這裡就被很多附近的人當作了臨時的停車場。
外面的雨下得越來越大,老周抱怨他:“唉,你這開的不對吧。”
“我之前管的不是這個片區,這塊也是第一次來,這裡明明該有路啊。”王琦無奈減慢了速度,指了指自己手機上的地圖,“穿過去就是僑木路了。”
老周氣道:“唉,你怎麼用這家地圖啊?他給他們家老闆指路都能帶河裡去。你快換高德的試試。”
“地圖更新再快也沒這路改得快,我們不如找個人問問吧。”王琦往車外看去。
“黑燈瞎火凌晨一點多,你讓我找誰問啊?”
王琦按了按車喇叭道:“附近的車主,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加油站,總是有人還醒著吧?!”
兩個人正說著,在前方漆黑一片的大雨之中,忽然出現了一點光亮,像是海面上的燈塔,忽地給了兩個人希望。等他們開近了,看出來那是個路邊停車場的值班亭。斷頭路的左側是圍牆,右側就是這個停車場,正前方圍了擋板再沒別的路了。
雨還在下著,王琦探出頭來,大喊著問那值班亭里的保安:“唉,兄弟,前面圍住了,這路怎麼走?我們要去僑木路。”
一位穿著保安服的男人探出頭來,帽檐低壓著,聲音低啞,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才啞著嗓子回答他們:“這邊不通,從東面繞下。第二個路口,有條小路。”
“好嘞,謝了!”王琦問到了路,又加問了一句,“你這邊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嗎?”
保安搖了搖頭:“沒有,一切正常。”
王琦就倒著車開了出來,一路往著東面開去,“如果路對了,等下兩分鐘我們就能到那邊。到了僑木路那邊,應該能夠看到他們說的什麼現場了吧?對了,庄教授的節目你看了沒?”
“看了,說什麼兇手可能有兩個,我們兩個如果是發現了……是衝上去搏鬥還是等待支援?”老周還在一旁低頭對照著地圖。
“找到了再看情況吧。”王琦說著,車子往前果然找到了那條小路。
身邊的老周卻忽地拉住了他的手臂,緊緊攥住。
“唉,老周,你幹嘛?!別嚇唬我!我這邊開著車呢。”王琦一側頭就看到了老周面無人色的臉。
“我覺得不對……那邊都斷頭路了,到處停著車,那停車場還做什麼生意。”老周顫聲道,他忽地明白了為什麼剛才覺得有點奇怪,“……這大半夜的,哪裡來的值班的保安?”
剛才他還是不夠敏銳,又急著找路,根本忽略了那事情的不合理。
王琦也忽地反應了過來,那回答他的保安的臉忽地和之前電視節目上看到的兇手畫像重合……
“操!”王琦罵了一聲,調轉車頭就往回開去。
不過一分鐘,他們就開回了那片停車場,值班亭的燈還亮著,門卻打開,空無一人。剛才那個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就是那個人!那個人可能就是那個連環殺手!我們剛才就他媽沒往他身上想。”王琦不顧大雨下了車,他的心裡無比的懊悔,就在剛才,他們和兇手擦肩而過而不自知。
“要不要追?!”老周問王琦道。
“先看看有沒有受害人……”王琦停下了腳步,看向了面前漆黑一片的停車場。
黑夜裡,這廢棄的停車場早已是一大片的空地,像是一座無人的操場。大雨之中,兩個人跑入了空蕩蕩的停車場,四處尋找。
“唉,你別慌……”老周在後面叫著他,按亮了手裡的手電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