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易湊到了電話機前:“喂,你好,我是庄易。”然後他試探性地問,“是你嗎?”
對面還是一片安靜,但是所有的人都覺得這通電話有些不同。就在這空檔里,外面忽然打了一聲悶雷,整個大地彷彿都在震顫著,在屋子裡的人都被這雷聲驚到,就連頭上的燈管都閃了一閃。
在雷聲以後,陸司語凝神盯著錄音軟體,上面記錄的不再是空白一片,而是有了一些波動,像是傳來的呼吸聲……
宋文做了個手勢,讓張子齊儘快鎖定電話號碼,查詢戶主以及打來的位置。
“我了解你,我知道你的心裡有著濃濃的愧疚感,是這種感覺促使你打了這個電話,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果你現在和警方合作,就可以阻止……”庄易繼續說著。
“你錯了……”對方終於出聲,他的聲音無比沙啞,電話前的庄易臉色一變。
那條曲線的波動忽然劇烈起來,終於,通過外放所有的人聽到了一種聲音,那是濃重的呼吸聲。在深夜裡,聽起來像是蟄伏的野獸,讓人毛孔悚然。然後傳來了一陣呼呼嘎嘎的聲音,那聲音連續響了幾秒,電話被掛,一片忙音。
一旁在低頭咬著指甲的陸司語忽地抬起了頭來:“剛才,他是在笑!”
第120章
“他是在笑!”陸司語說完了這句話,眾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面對掛斷的電話,宋文皺眉急道:“把剛才的電話最後重放一遍!”
張子齊急忙把剛才的錄音播放,他把音量放大,放到了最後,這一次大家都聽清了,在“你錯了”那三個字之後,電話里最後傳來的,那種奇怪的聲音,果然如同陸司語所說,是兇手那詭異的笑聲。
陸司語在一旁咬著指甲,他已經淡然了下來,冷冷地評述道:“他不是要自首,他是在炫耀。”
那是明晃晃的挑釁,他可能剛剛結束了一場行兇……
庄易皺眉,抬頭看向這個之前不聲不響的小警察,還是不願意接受事實:“不對……這……不符合我的側寫……”
宋文沒有理他,他回頭問陸司語:“他所說的‘你錯了’是哪裡錯了?”
陸司語抿唇:“也許是之前的側寫,也許是我們的安排……”他搖了搖頭道,“也許都錯了,不管怎樣,兇手絕對不是要進行懺悔,也完全沒有愧疚。”
話正說到這裡,窗外忽地劃過一道閃電,一束亮光驟然照亮了天空。
張子齊抬起頭來向幾人彙報道:“號碼跟蹤到了,機主是一位姓婁的女生,今年剛滿十九歲……是一位醫院的實習護士。”
手機是女性的,卻被嫌疑人拿在手裡打電話過來,很可能機主已經凶多吉少。
宋文道:“馬上聯繫她的工作單位和家屬,確認她的行蹤。”
其他人急忙忙碌了起來,傅臨江打了個電話道:“醫院說她今晚十一點半剛結束了一場搶救,隨後下班回家,剛才她的家人也曾打電話詢問,現在院方也聯繫不到她。”
這下子連莊易的臉色都跟著難看了起來。
窗外的雨忽地就下了下來,電閃雷鳴著,瓢潑一般打在了玻璃上,發出沙沙聲,宋文被飛進來的雨滴驚醒了,他皺眉,迅速做出判斷問:“電話打來的地點可以確認碼?”
張子齊看了看地圖上閃動的紅圈,只標註出來一個圓形的範圍:“定位基站只能確定到是在上江區的僑木路附近。”
這個位置,是在他們所畫的範圍之內,十二點前有人巡視,到了一點,附近執勤的人並不多。
僑木路附近,地勢複雜,有著大片的拆遷空地,那邊有一些老城區的服務設施,附近還有家綜合醫院,最近在搞市政建設,回收了一些廢舊的空地和設施,已經圍了起來,準備修建成一座現代化的大型超市,正在籌備開工。
城市想要飛速發展,就需要不斷在過去的建設上打上補丁。
一個碩大的南城,可能同時有幾十個甚至上百個工程項目正在進行。他們已經和這片區域內的所有公司以及事業單位打了招呼,但這種還未正式開工的,並沒有人過多留意。
“聯繫總控台,調取那附近的監控。”宋文當機立斷,“馬上出警,誰跟我的車?”他剛看向陸司語,田鳴就積極舉手湊了過來,“我我我!”
宋文剛邁出一步又回頭對傅臨江道:“不,可能已經來不及了,我們兵分兩路,臨江,你聯繫安排下,讓那一片區的派出所先派人過去,務必關注周圍的可疑人等,尋找可能的受害人下落,兇手現在應該還在現場附近。我們用快的速度趕過去,你等下和顧局彙報后,帶上其他人過來和我們會合。”
傅臨江唉了一聲,急忙拿起了電話。
其他人迅速下樓,庄易如夢初醒道:“唉,等下,你們也帶上我!”他急忙跑了幾步跟上,最後上了車,麵包車上一下子裝了五個人。
宋文坐了駕駛位,發動了車,用最快的速度往那片區域開去,現在,霧靄倒是散去了,凌晨的街道上一片黑暗,大雨滂沱,雨滴不斷落下。
宋文不用查看地圖,就迅速在腦中規劃出了一條最近的路線。他的車開得飛快,在黑暗中穿梭而過,雨刷擦過不斷打在擋風玻璃上的水滴,那些雨一時讓宋文的心裡有點煩亂。
忽地他的手被一隻冰冷的手覆蓋而上,宋文側頭就看到坐在副駕的陸司語看著他,一雙眼睛沉靜似水。宋文的心裡忽地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