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這一次,這個預判是對的。
儘管胃裡疼得像是有把刀在身體里攪動,陸司語的眼神卻是逐漸堅定。
南城塔很快到了,他把車停在了下面就急急忙忙地往樓上走,電梯已經停運,原本有序的塔上忽然出現了一陣騷動。
陸司語的心中明了,這說明警方已經找到了那輛車,而且那輛車正在向著這邊開過來。
“因安全原因,現在需要所有人員迅速撤離南城塔。大家緊跟工作人員,不要走散……電梯已經關閉……請大家從樓梯撤下,不要擁擠,以免發生踩踏……”
樓梯上出現了引導撤離的工作人員和往下走的遊客。
遊客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人群有些雜亂地撤離著。有人在尖叫,有人在發著牢騷,還有些走得慢的人被落在了隊伍的後面。
陸司語順著安全通道,逆著人群往上走。感覺自己在逆流而上。
急速上行外加躲避人群耗費了他大量的體力。那些推搡著的人群,有著一張張帶著驚恐和疑問的臉,阻礙了他的步伐。
爬到第八層的時候,陸司語就感覺自己已經有些極限,冷汗直冒,胃裡絞痛不止,他用手扶了扶欄勉力支撐著。
忽然,身邊有一隻手握住了他:“哥哥,你不舒服嗎?”
陸司語低下頭,那是一個僅僅幾歲的小女孩,梳著兩個羊角辮,仰著頭望著他,臉上滿是天真爛漫。
“快走,別管其他人。”孩子的母親顯然不滿意她的拖延,伸手抱起了她。
一位從上面走下來的老太太,自己還腳步微顫,卻關切地問陸司語:“孩子你幹嘛往上走,都說這邊有危險。”
陸司語緩了一刻開口道:“我是警察。”
那老人哦了一聲道:“那孩子你……注意安全。”
人群里有工作人員聽到了這句話,在哪裡叫著:“大家往側邊靠靠,讓警察同志上去。”
嘈雜的撤離人群中自然讓開了一條路。
陸司語望著那條向上的樓梯,忽地覺得身體里有了一些力氣。這停留的瞬間,才讓他有機會看清楚那些人的臉。
原來,都是一些普通人。
原本惶恐地人群忽然安靜了下來,周圍是期許的目光,似乎看到了他,就感受到了安全。
陸司語強撐著,邁步向著樓上走去,在過去他不知道這警察二字的意義,也不知道身上肩負了怎樣的責任,到了此刻,好像是有些明白了……
直播間,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是在十八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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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后,張從雲拉著霍少卿走上了南城塔的十八層。他之前查了信息,南城塔的直播間就是在這一層。
在塔下時,張從雲曾經有過片刻的猶豫,是否還要上來,可是他想到,這裡是趙又蘭畢生都想登上卻又一直沒有登上的地方,這種信念支撐了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南城塔上。
那時候,不管人們以為他的行為是對還是錯,都會牢牢地記住他。
他也會被寫入南城的歷史!
一路上沒有碰到任何人,更沒有人阻攔他們。
上到樓上時,張從雲只是稍微氣喘,而被他脅迫著的霍少卿,卻是幾乎體力不支,他的手腕已經被那個沉重的箱子勒到通紅,哭著在後面哀求著:“大爺……我走不動了。”
張從雲不理他,查看著各種路徑,然後沉著臉走到了直播室前,這座塔中的工作人員也已經撤空了,彷彿是一出空城計。
直播間的門虛掩著,他一把推開了門,然後把霍少卿一腳踹了進去。
直播間是全透明的,周圍都是大大的落地玻璃,從窗戶中照射過來的光有瞬間讓張從雲的眼睛難以適應。他緊握了手裡的遙控器,看到裡面坐了一個人影,威脅著叫道:“快點!給我打開直播!”
“對不起,作為警察,我對這些並不精通。”陸司語說著話抬起頭,把手機放在一旁,剛才時間緊急,他也過來不久,只來得及拔掉了直播的線路,然後給宋文發了一條信息。
陸司語現在的體力已經不足以讓他站著說話了,還好這裡有著幾把轉椅,能夠讓他坐下來恢復體力。而且他心裡明白,如果現在按照張從雲所說,打開直播,霍少卿和他才是離死不遠了。
“那我現在就殺了他!”張從雲叫著,用手裡的遙控器指向了霍少卿。
霍少卿早就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大爺,我我……我知道錯了,我什麼都願意做……你別殺我……”
張從雲轉過頭來看向陸司語,似乎這時候才認出了他,他就像是一個膨脹到快要爆炸的氣球,怒氣沖沖地責問陸司語:“為什麼警察會知道我們在這裡?你就不怕我一起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