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灼灼,又來招攬生意啦?”
“你這是逼我們賣啊?”
“少廢話,你不願意有人願意,缺錢的私!”灼灼又打了一句,“本周五前,急需一人,性別男,錢多可談,有緣分的來。”發了兩分鐘,灼灼又把這一條消息撤回了。
宋文皺眉,“這群里為什麼凌晨兩點才發打工的信息?而且……發就發了,為什麼要撤回?這目的就是要其他的病人早上起來看不到他們的對話嗎?”他停頓了一下,“而且……自從這灼灼發完以後,群里怎麼忽然就冷場了?不會是很多人半夜不睡,就專門在等這個信息吧?”
“你去問問吧。”陸司語道。
宋文用的是張瑞的號,網名叫做瑞雪兆豐年。他打了幾個字,“這次是打什麼工?”思考了一下,又刪除了,改成“我有興趣。”然後宋文和陸司語對視一下,陸司語對他一點頭。
宋文就把那四個字發了過去。
過了一會,灼灼的頭像晃動:“?”
宋文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是自己的暗號對錯了,還是有什麼問題。卻見那邊又回他,“你不是張瑞。”
宋文發過去三個字:“我是啊。”
對方沉默了片刻:“張瑞死了,你是誰?”
一瞬間,手機前的陸司語和宋文一下子都精神了起來,有人知道張瑞已經死了?那麼,這個人是否知道什麼內情?他會不會和案子有些什麼聯繫?
宋文在考慮著怎麼說,陸司語叼著勺子搶過了手機,按了幾個字,又是一個疑問句:“你不相信我?”既然要裝張瑞,那不妨多裝一會,探探對方的虛實。
宋文看他佔了位置,起身去洗了洗手,坐在餐桌旁開始吃東西,他之前吃了一些,這會當作夜宵,然後他低頭開始剝晚上做的白灼蝦。
對方沉默了片刻,然後打出來一行字,“我們群里每周都會打卡簽到,證明自己存活,張瑞已經連續六個月沒有打卡了,打他電話也沒有接,他已經死了,你是誰?”
原來,對方是由此判斷張瑞已經死亡的。陸司語的眼睛輕輕眨了一下,打上了一行字:“我是他的朋友,陳顏秋去了哪裡?你知道嗎?”
對方的頭像灰暗了片刻,就在宋文覺得他可能不會說話的時候,對方發過來信息。
“他也很久沒有出現了,我不知道。”
“他之前去打工的那次,做了什麼?”
他們首要需要搞清的,就是這所謂的打工是什麼事。現在看,很可能,這所謂的打工,和陳顏秋後來的怪異行為有著關聯,也有可能,和他的死亡有關係。
對方長久沒有回話。
宋文失去了耐心,他放棄道:“對方看來是下線了,明天我們查下這個人的身份,大不了叫到警局來問。”說完話往陸司語嘴巴里塞了一隻剝好的蝦。
陸司語把蝦咬在嘴巴里,直接輸入:“開個價吧。”
長久未說話的灼灼忽然活了過來,頭像由黑白變成彩色,跳動得無比活躍:“一萬塊。”
陸司語輸入:“面談。”
“現金。”
“事後交易。”
“好,時間地點我定。稍後發給你。”
兩個人迅速達成了一致,宋文被這交易方式看愣了:“你準備拿錢換消息?”
“怎麼?不可以嗎?”陸司語看了他一眼道:“反正對方是病人,就當作做慈善了。”
“頂你兩個月工資呢,你可真大方。”宋文道,“而且,你就不怕對方是騙子,什麼都不知道?”
“不會啊,他應該知道些什麼,而且,他想要錢,錢在我手裡,消息值不值,我說了算。作為警察,你還怕詐騙嗎?”陸司語說著話點開一個一個資料查看那些人名,“做這個群,招攬人打工,甚至是賣葯,都是為了一個錢字。”
得了病以後,唯有錢,可以延長他們的生命。
陸司語又道:“而且,之前老賈說得沒錯,估計這打工,不是什麼正路子。”
宋文皺眉,他不是沒有猜到這種可能,若是那些病人被人利用,那將是可怕的是事:“那些病人很多命不久矣,又很缺錢,那他們……做什麼都有可能。”說著話,宋文又給陸司語塞過去一隻蝦,他感到了一種投喂的樂趣。
那些人,是將死之人,他們沒有常人的體力,卻有一顆不甘的心,他們快要死亡,生命不再具有價值,金錢和慾望卻被無限地放大,這樣的人,他們的生命已經沒有了底線,只要有足夠多的錢,讓他們做什麼都是可能的。
“蝦煮好以後用冰水過一下,可以更鮮嫩……”陸司語說著不緊不慢地用勺子攪合著面前的粥:“人類本來就是如此,在奴隸社會,人就是商品之一,就算是現代,也有人在販賣孩子和女人。就算是將死之人,也有利用價值,不過,這些人總歸還是少數,像我們碰到的這種案子,應該不多見。”
善與惡,窮與富,生與死,本來就有難以逾越的鴻溝。在絕症之下,這種鴻溝被放大了,生命即將流逝,自我也不存在了,他們可以去賣掉自己的尊嚴,甚至是去殺人,去頂罪,去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