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上一疼,眼前的景物飛轉,我覺得身子輕了一下,隨即是重重的疼。
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被踹飛到一丈開外,毫無形象的跌倒在地,連原本盡可遮身的舊袍子都凌亂的散在了身下。
罷了,最多也就是這樣而已了。
“犀兒!”宇文大叫一聲,我回頭,他絕望的看著我,眼神盯我身邊的某個地方。
我順著他的視線向下看,尖銳的竹片從下向上從手臂間斜斜的穿了過來,殷紅的血緩緩瀰漫出來。
忽然覺得,這隻手真是不走運。
因為顧及到我,宇文分神以後被瘋子一掌打倒,已經殘缺的竹椅被壓得碎成幾塊,他奮不顧身的衝過來,瘋子連腳都沒動,稍稍側身,宇文就失力跌倒在我身邊。
他抬起頭來看了看我,又掙扎著伸手幫我拉衣服,我握住他的手,臉上說不出是笑還是哭,說道,“宇文,不用了。
” 宇文的背後插著一截長長的竹片,赤裸的身子沒有任何可以遮擋的地方,就直挺挺的趴在我的身邊。
我手也不敢抬,只是用沒有受傷的手握著他的手,他的身下也漸漸的浮起了血跡。
我抬起頭看著瘋子,攢了攢力氣說,“這下,你滿……意……了嗎?”聲音如此的低,連我自己都快聽不到了。
瘋子的臉滿是驚訝,手捂著鼻子厭惡的看著我,“是你自己想死,如果你求我,我可以救你。
” “我……不稀罕。
”說出這幾個字以後就沒有力氣了,我看了看宇文,他的臉色很不好,蒼白的臉上卻又升起了兩團緋紅。
雖然緊閉著眼睛一聲不吭,可是顫抖的睫毛卻出賣了他的痛苦。
我想著那竹片正插在他的曲桓穴,如果我拔出,他會不會死的沒那麽痛苦? “宇文?”我輕聲叫了他一聲,在記憶裡面,好像還沒有這麽溫柔的跟他說過什麽話,他睜開眼睛看著我,極認真的看著,我的力氣不夠了,聲音很小,“我拔了?” 他合了合眼帘表示贊成,隨後眼睛輕輕的眯了眯,像是朝我笑一樣。
好奇怪啊,怎麽原來沒有發現,宇文竟是一個這麽孩子氣的男人呢?是了,我被他的外表蒙蔽了,以為他很冷漠,其實他只是想保護我。
對不起,宇文。
如果有來生,請你不要再這麽沈默。
我伸出左手握住那塊竹板,觸手間清涼溫潤,打磨的很好,這是我剛剛到平頂涯的時候宇文幫我做的,聽說這是最硬的竹子,扎到身體里一定很疼的。
一滴眼淚滑了下來,我握住那塊竹片,使勁全力一拔。
身體的力量超乎尋常的爆發出來,我只覺得有漫天的血迎面撲來,手腕上那個傷口一熱,血急速的從傷口噴射出去。
“通通通”一陣模糊的聲音從窗外傳來,我耳朵里響的厲害,只覺得那聲音忽大忽小,隨後就是!的一聲,大門被從外開,我心中暗暗心疼那扇門,宇文好不容易做的,這麽輕易就被踹碎了。
“哥!”那瘋子忽然喊道,聲音里滿是撒嬌的意味。
“啪”!一聲脆響之後,一個人跑了過來。
“犀兒,是我,你不要睡。
” 是青岩來了嗎? 我拼著所有的力氣拉住他,說道,“救宇文。
”這句話終於說出來以後就覺得放了心,墮入了無窮的黑霧中。
第250章溫離到來“犀兒,犀兒……” 溫柔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我站在無邊的黑暗裡舉目四望,連一個人影也看不到。
“怎麽還不醒?”另一個清冷的聲音說道。
“是太累了,失血過多,還有受驚過度……”一個疲憊的聲音從另一側響起。
“嗚嗚嗚……”最後是一個人嘴被堵住的聲音。
然後是“啪”的一聲,世界安靜了。
好熱,嘴裡又苦又王,想喝水,掙扎著說話,張了張嘴卻什麽聲音也出不來,嗓子里好像有一道道的裂痕,每動一下就把傷口扯開,疼得我直哼哼。
“怎麽了,想喝水?”溫柔的聲音又想起來了,我竭力點了點頭,身子被扶起了一點,隨後有涼涼的東西抵在唇上,溫暖的水順著齒縫流進嘴裡,我咽下了一口,剛剛被滋潤過的舌頭忍不住伸過去,“不急,還有。
” 那聲音說著。
隨後又有溫暖的水被送了進來,我像是久旱的禾苗終於見到雨水,迫不及待的吞咽著。
“乖,慢慢喝啊~”有冰涼的手摸在額頭上,好舒服。
“還有點燒。
”涼涼的聲音說道。
“犀兒能喝水就好了,我去把葯端來。
” 啊啊啊,不要喝葯!我皺起眉頭,葯好苦啊。
“能不喝葯嗎?”溫柔的聲音說道。
“不喝葯會好 得很慢。
”疲憊的聲音說。
“哥,讓他去吧。
”冷冷的聲音說。
別別別,別去!我掙扎著想說話,此刻知道自己在睡著,可是眼皮好似有千斤重,無論如何也撩不起來。
就這樣過了好久,迷迷糊糊睡一會兒,聽他們說一會兒話,喝水,喝葯,終於有一天,在他們討論要不要再給我多喝一副葯的時候,我成功的睜開了眼。
剛開始眼前還有一點點黑色,兩個腦袋爭先恐後的在眼前晃著,等看清楚了以後,眼淚就流下來了。
溫涯師父、青岩都在。
“乖,別哭。
”身後有個聲音響起,原來我被一個人抱著。
那一刻心裡白感交集,眼淚流的更凶了,我轉過頭,啞聲說道,“阿離。
” “嗯,是我。
”他的聲音很輕,雖然聽著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冰涼,但是聽著那麽舒服。
“我……很疼……”看到這些人都圍在身邊,一股委屈頓時湧上心來,溫離師父還來了,我的委屈就更壓不住了,一個勁的哭,溫涯師父柔聲哄著,溫離師父不停的給我擦眼淚。
青岩卻退到了一邊,我抽抽搭搭的看著他,他的臉色很不好,給我和宇文看病,一定很累吧? 對了,宇文! “青……岩……”我吸了吸鼻子,喊他。
“犀兒,我在。
”青岩連忙衝過來,眼巴巴的看著我。
“宇文呢?” “哦,他的傷勢不輕,但是身體比你好。
我給他解了毒治了傷,現在在桃源渡家裡養著呢。
” “嗯。
謝謝你。
”聽到宇文的病好了,別提多開心了,我破涕為笑,誠心說道。
“傻丫頭,跟我客氣什麽。
”大手伸到一半,忽然退了回去,他訕訕的起身,說道,“我去給你做點飯吃。
” “別……”喊得太急,一下子咳了起來。
溫離師父連忙幫我拍了拍。
他的胳膊上一塊布裹得嚴嚴實實,是受傷了嗎? 溫涯師父站起來說,“我去做吧。
犀兒,師父做的甜粥想不想喝?” “嗯。
”我點了點頭,溫離師父笑著起身出去,臨走的時候順手拍了拍青岩的胳膊,我眼巴巴的看著青岩。
他嘆了一口氣,坐在了我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