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衛營的人一個一個倒下,百姓們卻沒有反應,估計來之前都已經吃好 了解藥。
三哥見局勢不好也急忙奔了回來,他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些站不穩,我連忙扶住了他。
“三皇子,我們江湖人不跟你們官家做對,今日帶走國師,我們便井水不犯河水。
”一個頭領模樣的人走到檯子之前,又說,“今日我們下的不是毒藥,各位官爺明天就能醒,得罪了。
”說罷就上前,欲解開淫賊的穴道。
“陸大當家且慢。
”聽到了春風般溫柔的聲音,我頓時覺得後脊背竄起一陣麻,整個人都愣住了,是溫涯師父。
轉眼的功夫,溫涯、溫離師父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從被武林人團團包圍的人群中來了台前,我低下頭,甚至連叫都沒有叫他們一聲。
昨天我被他們那樣對待,後來又葯倒了他們,本應該是恨他們的。
可是心裡為什麽那麽難受,聽見他的聲音的瞬間幾乎要哭出來。
溫離師父上前給三哥點了穴道,又不緊不慢的喂他吃了什麽葯,三哥隨後就盤腿坐下了。
我鬆開三哥,向後退了一步,溫離師父抬起頭看著我,目光落在我的額頭上有些錯愕。
“各位要想清楚,真的要跟官府、御宗為底嗎?”溫涯師父忽然說話了,聽聲音臉上好像還帶著微微的笑容,端的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場上所有人都有些遲疑了。
“嗯,陸大當家?”溫涯師父背手看著為首的中年漢子,目光灼灼的望著他,又說,“五年前,左家大公子救了陸夫人,左家人並沒有要任何金銀,只是要陸家依照左家規矩許下了三件事,這便是其中的一樁吧?陸大當家可要想清楚,全家二百五土三口人的性命,還比不上一個夫人嗎?” 師父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好聽,可是聽在耳朵裡面,卻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溫護法此言差矣,陸某雖然是粗人,但也知道知恩圖報的道理。
陸某既然已經答應就左公子,自然會救到底,要是以後陸家莊折在御宗手裡,也是陸某的時運罷了。
”這個陸大當家真是個敢作敢當的漢子。
“哈哈哈,好好好──”第三個“好”字還沒說完,師父就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手指緊緊卡住他的脖子,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只知道師父是高手,卻沒想到他的武功已經練到了這樣出神入化的地步。
“你!”陸大當家揮劍要躲過師父,卻被他點住了穴道。
“還要誰要來試試嗎?”溫涯師父舉目四望,帶頭說話的人被制住了,場上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御宗和左家本是同根生,護法有何必咄咄逼人!”一個溫和又渾厚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武林高手分開一條路,一個頭髮花白但是臉又很年輕的人緩緩走了過來。
淫賊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後便是痛苦和自責。
我看著那個分不清是老人還是中年人的人,他的相貌跟淫賊有幾分相似,應該是他的兄弟或者父親。
“如果論輩分,應該稱呼一聲叔祖,溫涯有禮了。
”師父看著來的人,目光中浮起了一絲興趣,我忽然意識到,原來這才是今天的重點。
我偏過頭,溫離師父也看著場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緩緩的接近了淫賊,他的目光與我相遇,眼中的情緒太多了,分辨不清。
我勉強笑了笑,可是想到自己其實帶著面紗,應該看不出清楚的。
管不了那麽多了,我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師父身上,連忙飛奔過去給淫賊解穴,穴道剛剛解開,淫賊大喊一聲,“犀兒,小心!”我順著他的目光向背後看去,一根羽箭帶著土成的氣勁向我射了過來,這箭的角度土分刁鑽,力度也很大,怕是躲不掉了。
第172章青岩之死真的要死了呢。
那一刻竟然有些輕鬆,我轉過來偏頭向淫賊笑了笑,我終於要死了,這或許也是個不錯的結局。
淫賊是在世間對我最好的人,我希望他能夠記住我最美的樣子。
淫賊絕望的看著我,拼盡全力想要站起身,可剛剛解開穴道的身子還是僵硬的,關節用不上力。
可是忽然間背後的人大喝了一聲,我錯愕的轉過頭,溫離師父的滿是鮮血的右手緊緊的握著尾羚,臉上的表情像是鬆了一口氣。
可只是一霎那以後,淫賊猛的起身將我撲倒,我的身子重重的磕在檯子上,隨後就是一身悶哼。
“淫賊,淫賊……你怎麽了?你看著我!”我扶著淫賊的臉竭力坐起身,他勉強笑著看我,可是嘴角卻有一絲鮮血滲了出來。
我看向他的背後,一種絕望的感覺瀰漫了我的全身。
他的背後深深的插著一隻箭,鋒利帶血的箭頭從左胸前探了出來,溫熱的血液流在了我的身上。
因為他伸手極力以手撐地護著我,所以即使劍尖刺透了身體,也沒有傷到我。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最先反應過來的溫離師父揮劍打掉第三根箭,隨後朝著箭射過來的方向飛奔過去。
溫涯師父與那個白髮人同時跑上了台。
“青岩!”我抱著軟軟倒下的淫賊尖叫出聲,已經顧不得剛剛動作中臉上的面紗飛了下去。
“岩兒!”白髮人原本沈著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伸手摸了摸青岩的脖子,匆匆從懷裡拿出了一瓶葯,倒了三顆在手心裡,想要掰開青岩的嘴喂進去。
而是他的嘴唇剛剛被掰開一點,就有大量的鮮血從嘴裡不停的流出來。
他剛剛一直緊緊的抿著嘴,原來就是不讓這些血流出來,不讓我擔心。
淫賊看著我,雖然大口大口的吐出鮮血,但 只是緊緊皺了眉頭而已。
他看著我的眼睛,伸出了手。
我抓住他的手,眼淚將面前的一切模糊,我伸手擦掉,握著他的手說,“淫賊,你不能死,你答應帶我走的。
” 淫賊的眼睛是我見過最美的眼,現在那雙美麗的眼睛有些難過的看著我,他緩緩蠕動著嘴唇想要說話,可是嘴唇一張開就開始吐血。
他好像有些困了,修長的睫毛很慢的眨著,越來越慢,看上去非常累。
我開始大聲哭了起來。
“犀兒你來,讓左老先生給他看看。
”溫涯師父從後面扶著我的肩膀,想要把我拉起來。
“你走!”我尖叫著扭著身子躲開溫涯師父的手,頭腦中一片空白,除了害怕什麽都沒有。
左老先生無數次嘗試喂葯,可每次我只看到大片大片的血從淫賊嘴裡吐出來。
那溫熱的血灑在我的紅色嫁衣上就看不清楚了,我伸出袖子,一次又一次幫他擦著。
淫賊是個很愛王凈的人,記得第一次見面,他用袖子幫我擦完眼淚鼻涕,竟把整個袖子都撕下來了。
雖然臉色不好,但他還是那麽的好看,淫賊是我在這個世界上見到過的,最好看的人。
白髮人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布包,打開以後是各種銀針。
他顫抖著手抽出一根最長的,向著淫賊的人中紮下去。
淫賊費力的抬手攔住了白髮人,輕輕搖了搖頭。
白髮人嘴裡罵著,“死小子,不聽你父親的話,現在好了吧,你看看……”說著轉頭吸了吸鼻子,將一包銀針扔在了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