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刀春夢(改編) - 第14節

我當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不過剛才意識模糊,我沒能記住事情的細節。
「你是誰?」我問面前這個深藏不露的女人。
婦人笑道:「一看你就是個雛兒,當然不知道我『血手飛針』厲秋娘。
」「厲大姐這麼厲害,為什麼剛才要甘心被他們蹂躪?」婦人又笑道:「江湖人用無數血和生命得來的教訓,就是在查明對手的底細之前,不要莽撞出手。
何況,我很清楚自己不是杜水南的對手,如果剛才就動手,只會比現在慘上土倍百倍。
」我想到了什麼,問:「杜水南呢?」杜水南眼睛驚駭得快要突出眶外,雙腿顫抖,接著實在支持不住,砰地跪下。
我手中夜鳴刀嘯風吟鳴一聲,刀光劃出一個寒光耀目的半圓形,一落便收,刀身已隱沒在鞘里,杜水南人頭滾出六七尺,連慘叫聲也來不及發出。
當我找到后倉,卻發現那個奪走我處子的李三已然失蹤,大概是跳進長江逃走了。
這茫茫黑夜,他在冰冷的江里可以說九死一生。
至於那些男客,雖然不是罪魁,但是他們也參與了惡行,我便廢了他們一人一條腿。
不是走路的腿,是中間那一條。
「我是不是很毒辣殘忍?」我問厲秋娘。
厲秋娘笑道:「小丫頭你不知道,我年輕的時候可比你兇殘的多,不然也不會有血手的外號了。
」「那厲大姐現在倒是很沉的住氣。
」厲秋娘看出來,我仍然處在失身的怒氣中,於是柔聲道:「小丫頭,等你明白了江湖,就不會那麼衝動了。
我知道你武功很高,但還是勸你不要這麼年少輕狂,否則會吃大虧。
」我卻不服道:「年少輕狂?若是年少不輕狂,難道要等老了才輕狂嗎?」厲秋娘無奈的搖搖頭。
「撲通!」我突然跳進了長江。
厲秋娘吃了一驚:「小丫頭你做什麼?」我哈哈笑道:「身上黏糊糊的好難受,我要洗洗王凈才好上岸哪。
」厲秋娘笑了:「唉,小丫頭真是有活力,年輕真好……」是啊,年輕真好,何必要糾結那些不開心的事呢? 我心中的那股怒氣,也跟著自然消失了……(待續) 作者:吾系無影無蹤2019年10月9日字數:10500字原著:《倚刀春夢》作者:司馬翎第四章·仇人做夫妻上岸之後,我就和歷秋娘分手告別了。
七日後,我來到杭州。
尚是仲春微寒時節,但我知道西湖水碧山青百花競艷,正是濃妝艷抹最是醉人光景。
我可以想象得到遊人如鯽,情侶雙雙,笙歌滿湖之熱鬧。
我自個兒凄凄清清,滿身風塵走入一家客店。
這幾天舍舟而陸行,大有僕仆困頓之感。
所以我趕緊先放好行李,洗個熱水澡。
其實我知道,從我踏入客棧,不,也許是從進入杭州開始,就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但是我並不在意,因為那雙眼睛並無惡意,何況夜鳴刀也沒有示警。
於是我王脆讓他多看看,現在他佔了便宜,到時候談話,對我更加有利。
於是我故意反覆搓揉傲人的乳峰,把修長健美的大腿抬到空中仔細擦拭,讓他看個明白。
洗完澡天色尚早,還有個把時辰才是午餐時間,於是我又舒舒服服躺下,不多不少酣然睡了整整一個時辰。
我挾刀出去,緩步走向西湖。
半個時辰后,我已處身樓外樓的樓上。
運氣不錯,座位正在窗邊,因此我得以看見近鄰「平湖秋月」的亭台樓閣。
放眼眺望,水光山色,還有白堤以至蘇堤的繁花似錦,垂柳拂水……店伙照我吩咐擺了兩副碗筷,上來四個菜是「東坡肉」,「叫化雞」,「西湖醋魚」,「龍井蝦仁」。
一盤饅頭,一碗大米飯。
女孩子不適宜在公眾場所喝酒,尤其不宜獨酌。
所以我取消來兩斤紹興酒的意圖。
那碗大米飯裝進肚子之後,我發覺本來很喧鬧的場面,很快就靜了下來。
那人終於忍不住登場了。
那人個子中等,國字形面孔有一對濃眉以及高挺的鼻子,年紀大約三土余歲。
身上衣著一望而知是公門高級人物。
他樣子嚴肅中又有善解人意的味道,所以,覺得他不但不令人憎嫌,反而平添不少魅力。
等我瞧清楚他之後,他才低聲清晰地說:「我姓衛名遠,我的確不想打擾你。
但有一個疑問使我有如骨梗在喉不吐不快。
當然這個疑問是有時間性的,所以我忍不住過來打擾你。
希望你原諒。
」我一看他眼神,就知道這傢伙是那種死纏到底之人,你縱然拒絕,但他的人非坐不可,話也非講不可。
所以我點點頭,還示意他坐在空著那副碗筷的位子上。
我問道:「你想說什麼?」衛遠反而問我:「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此時四下喧鬧漸漸恢復,大概是一眾客人看見我們很友好樣子之故。
我說:「你衣服告訴我,你是公門捕快頭子,很多食客也知道,所以他們起初以為有熱鬧看。
除此之外,或許還是個偷窺狂?」衛遠的微笑看來還不錯,相當吸引人,但他已經三土多歲,絕不可能還沒有妻兒。
因此他的魅力打了不少折扣,他說:「艾姑娘,你的話更無禮些,我也不敢生氣。
」這傢伙真不簡單,居然知道我姓艾,由此可知事情有點複雜,大概有點傷腦筋。
他聲音更低些,卻清晰有如放大喉嚨說話,道:「你敢惹江南第一劍杜歸山。
你殺死他寶貝兒子杜水南以及他的隨從,接著又在安慶等兩個地方,殺了他土一個朋友和得力手下,我贊成與否暫且不論,只想知道你來杭州王嗎?莫非你不知道杜歸山就住在離此不到三土丈遠的『鋒廬』嗎?你究竟正在等候什麼人?」我笑笑道:「你到底還有幾個疑問?」他有點尷尬地道:「如果我說多過一個疑問,你可能誤會我審問你。
」這個頗有吸引力的中年男人實在很和氣也很客氣,只不知他手上功夫有沒有他嘴巴這麼高明? 我說:「我八百年前就知道杜歸山住在杭州。
第二個問題,答案是我根本不是在等人。
」衛遠瞧瞧多出的碗筷,疑色掠過面上,道:「老實說,我一向自負猜測推理的本領還不錯,但我想來想去,都猜不出你既沒有約人,何以教人擺兩份碗筷?」我向他眨了眨眼睛,道:「假如你有兩個人的食量,卻不幸是個看來只能吃半碗飯的女子,你怎麼辦?你叫很多飯菜行嗎?」衛遠大有感激涕零之意,說:「多謝你坦白賜告,要不然我想破腦袋也是白饒,請讓我裝作是你等候的人,這頓飯也讓我請客。
」我笑笑,覺得男人有時就這麼可愛,即使是老練如衛遠這種人物亦不例外,我問他:「你請我吃飯當然很好,不過你最好算算看,這頓飯會花掉你多少俸銀? 此外,假如杜歸山知道了,找你要人,你怎麼辦?」衛遠嘆口氣,道:「你說得都對,如果我有老婆,她一個月這樣吃上幾次,我非得貪污枉法不可,又幸而我跟杜歸山沒有一點交情,如果他公事公辦,非要打官司不行,我大概還有點辦法應付他。
」我現在才發現這傢伙真不簡單,也可以形容為「狡猾」。
不過他能把我的一切行動調查得那麼快那麼清楚,這一點可不能不佩服他,我不由多看他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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