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棍老祖徒弟最多。
往常都是老頭氣勢洶洶帶隊和其他門派干架。如今人不行了,喘氣都費勁。此時靈杉站起來,就是要挑大樑。
殿下整裝待發的弟子們獃滯片刻,齊齊跪拜,“恭請老祖——”
長棍老祖咳嗽兩聲。
“虛妄還在時常說你懂事,小樹啊小樹,你果真沒白長在我們無相山。”
空空真人和徒弟空虛扶了長棍老祖,叄人同坐一輛車輦。
靈杉在前,駕著嗷嗷亂叫的人頭車輦,一路朝誅仙城飛去,四位老祖緊跟其後。弟子們各自施展法寶,浩浩蕩蕩跟隨。
九天雲里。
一團繽紛炫目的寶光。
俗世勞作的農人紛紛仰頭,丟了鋤頭大喊,“神仙來了,神仙來了。”
飛行一段時間,空虛奉命在隊伍四周巡遊。
查看有沒有迷路掉隊的呆瓜。
他坐著葫蘆飛到最後,沒尋到一個,剛想說這屆弟子狀態好、腦子靈,沒有一個糊塗蛋。透過層層白雲,就看地上山洪傾瀉一般——泥土混著樹木翻滾,似有什麼東西拱著土在追趕他們。
好傢夥。
有這力氣還不會飛的玩意兒,全門上下就只有一條黑龍。
濃眉小眼的空虛偏頭嘖嘴。
他最煩小二黑了。
這龍有一張最會騙人的嘴,一身最黑最髒的皮,哪哪都不招人待見,偏偏就是這不招人待見的玩意兒用這身黑皮,在門派里混得風生水起,叫人生氣。
旁人謹小慎微,生怕做錯。
他隨心所欲,還誤打誤撞成了靈杉仙子的徒弟。
人比人氣死個人。
偏這龍一點也不知珍惜,師父出關都不到場,可謂不孝至極。
“你作甚在地上刨土?”
“師兄師兄,搭我一下,寶寶不會飛。”
“你入門百年,還不會飛,寶寶寶寶,誰把你當寶寶了?”空虛想到平白無故失蹤的封寒,心中有些怨氣,“我們去誅仙城大比,你能跟上就跟,不能就乖乖回去。”
說完,空虛飛到隊伍前方。
全當沒看見小二黑在地上跟著跑。
黑龍鑽土潛水,一路像變態一般尾行。他走過一些山、見過一些獸,想起百年之前自己也曾從萬里之外追著靈杉過來。
那時披星戴月,萬死不辭。
如今千瘡百孔,恨猶未盡。
說來世事變遷。
果真無常。
無論他有理無理。
似乎永遠都只有他追她的份,永遠……他都追不到她。
無相門眾人到達誅仙城,城主親自出門迎接。
這城主是只火鳳凰,赤發赤眼,每每見著靈杉眼睛都要噴出火來,一副神魂丟失的痴漢模樣。這次也是,這廝帶著僕役一邊撒花迎接,一邊朝靈杉獻殷勤。
話里話外,都在暗示自己富得流油、修為高深、一夜叄次。
總之就是非常牛逼。
靈杉還是一如既往,看到鳳凰就閃。
畢竟這世上的東西,再牛逼也沒她牛逼,何況她不喜歡雞。
“師父,為何靈杉老祖那般討厭誅仙城城主?”空虛小聲問道,“這隻鳳凰看起來還行啊。”
“火鳳以前獻殷勤不小心燒了山上一片樹林,打那以後……就上了老祖的黑名單。”空空笑了笑,想起往事很是快活。
空虛恍然大悟,隨即驚道:“他竟沒死?”
“咳咳。”空空真人摸把禿頭,壓低聲音,“死是死過的,但鳳凰不是能涅槃重生么,老祖看見他就煩。”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兩人在這議論八卦。
靈杉去到洞府,打扮成老孔雀的火鳳凰也眼巴巴跟過去。
“靈兒寶貝,莫生氣了,那片樹林我不是早命人種起來,現在可茂盛了,你可曾去看過?”
靈杉喚出鐮刀。
火鳳凰掩面後退一步,嘴硬道,“你要殺就殺,阿兄還怕死么?那麼些年沒見你我羽毛都急白了……你看看,你倒是看看吶,你這沒良心的死丫頭!”
火鳳從屁股抖出兩根羽毛,黃中帶白,果然憔悴。
靈杉手起刀落,斬斷。
羽毛晃晃悠悠飄落在地。
赤發赤眼的男子嚇出雞叫,隨即沒了羽毛的鳳凰屁股就跟拔了毛的雞一般,赤裸裸出現在靈杉面前。他一時不知道是捂臉還是捂屁股,堂堂誅仙城城主,急得像只山雞一樣咕咕叫喚。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叫得靈杉很想燉雞。
外間忽然來人傳報:“稟城主,有一妖物自稱無相門人,在外鬧事,非要進來。”
“殺了。”火鳳停止咕咕,陰冷道。
“殺,殺不成吶!火翎小姐和大鵬鳥在外面鬼混,讓那妖物捉了纏在一起,此刻正吐白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