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海的視線從一沓資料中滑過。
最後,落在兩份親子鑒定上,呼吸都不由得變輕,瞳孔狠狠縮緊,頭冒冷汗。
那麼多年過去了,也正是因為過去了那麼多年都相安無事才讓他以為,當初他狸貓換太子一舉都可瞞天過海。
卻不曾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翻車了!
而更讓他想不到的是,那個二十多年前被他找人丟掉的孩子竟然活著不說,還被不知怎麼發現了此事的妻子給找到了。
怎麼會這麼巧,怎麼就這麼巧!
偏偏在這個時候,在這個眼看著他兒子就快要完全繼承秦家繼承尚誠的時候。
先是出了向家小姑娘那事。
那時他還滿不在乎的想著,他的兒子只是感情事上沒處理好,即便因為集團高層不滿暫時被停職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到時候,只要他讓兒子去和向家小姑娘道歉把人哄好了,就能把其他人哄住。
秦家和尚誠,那遲早都是他兒子的。
可眼下教妻子發現了當年的秘辛,那是打得他一個措手不及,徹徹底底慌了。
看著那些資料,秦如海拿著紙張的手都忍不住有些抖。抬眼觸及妻子冰冷的目光,他即便想說些什麼狡辯的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他無從狡辯,只得抿緊了唇瓣。
“秦如海,你她媽怎麼敢的?”
饒是端莊優雅矜貴的秦方好,也會生氣,也會罵人。
一想到秦如海的所作所為,一想到被受累的秦深,他那些年的坎坷甚至次次危機性命的遭遇,讓她怎麼能不恨?
恨不得抽其筋,剔其骨,啖其肉!
她深深地吐納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你為什麼要扔掉我的孩子。”
面對妻子的質問,秦如海額頭的冷汗越冒越多,根本頂不住對方多年上位者的威壓,硬著頭皮開口破罐子破摔。
“好,你問我為什麼。秦方好,你怎麼不好好想想你當年的所作所為?”
“天天都有見不完的男人和應不完的應酬,今天要陪這個合作商,明天去見那個客戶。和他們噓寒問暖說說笑笑,我感覺自己頭頂都長出一片青青草原了!”
“還有當初那個孩子又不像你又不像我的,一個讓我蒙羞的野種……”
一句一句又一句,陰陽怪氣的埋怨話聽得秦方好差點暴走,她握起了拳頭用力捏緊,掌心都快掐出一彎彎血色的新月。
場面在男人尾音落下安靜了幾秒后。
秦方好壓抑地冷唾一聲:“秦如海,是你他媽的以己度人,拿自己出軌了看我也出軌,真是有夠可笑的。”
她耐著脾氣不想與傻狗掰扯廢話,怕多說一句都會忍不住要殺狗,直接拿出一份讓他凈身出戶的協議書擺在男人面前。
“這離婚協議你簽不簽都不重要,簽了也就到時候法院上少一件事而已。”
裹著冰霜的話輕飄飄地飄來,秦如海如若被她那番話給凍著了似的,凍得他哆哆嗦嗦地抖出“法院”這冷冰冰的兩個字。
聽見他舌尖上滾出來的疑惑,秦方好很輕地笑了聲,很冷。
微眯起的眸子底更是一片冷蔑。
“你不會以為你當初做的那些事都不犯法吧?還是你覺得我會輕易放過你?”
“秦如海,我們……法院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