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只過了一秒鐘,又像是過了一個世紀,她問時懿:“所以,你是覺得我也噁心嗎?” 多看一眼,都會髒了眼睛。
沒有。
她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感受。
她甚至噁心過自己,她都沒有噁心過傅斯恬。
“沒有。
”她說,“但是,你不要喜歡我。
” 這樣對她好,對傅斯恬也好。
明明白白說清楚,長痛不如短痛。
她硬著心腸,把刀子送進傅斯恬的身體里,也捅進自己的心裡。
兩端都是淋漓的鮮血。
她可以理解成:如果喜歡她,她就會噁心她是嗎? 傅斯恬搖晃著扶住了牆,一點點後退,給時懿留出了安全的距離。
“對… …不……起。
”短短的幾個字,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給你造成困擾了。
” 她第一次為自己的性取向感到羞恥,為自己的喜歡感到了抱歉。
彷彿靈魂都被從身體里徹底抽離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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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只能硬生生地受著。
都是一時的,時間久了就會好的。
她僵直著背,從喉嚨里擠出艱澀的,“你沒有對不起我,不用說對不起。
” 黑暗中,傅斯恬安靜得像是已經死去了。
時懿胸口悶得無法呼吸,被攥著的鎖頭在手心裡硌出了深深的紅痕。
沒什麼可說的了,就這樣吧。
她理智地拉開了門,命令自己走出了這扇門,走向自己應該走的軌跡。
走道里到處都是明亮的光、鮮活的說笑聲。
熟悉又陌生。
時懿轉身要走向電梯口,有人叫她:“時懿,我們聊一聊吧。
” 她側過頭才發現,陳熙竹正站在樓梯間的門邊注視著她。
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她們宿舍里的說話聲。
她轉了方向,跟著陳熙竹進到了樓梯間,看著消防電梯上不斷變動著的紅色數字。
“聊什麼?”她神色平靜,是一貫的從容優雅。
“聊斯恬。
” 斯恬。
時懿想,斯恬此刻正一個人被她扔在黑暗之中。
“斯恬在發燒,帶她去醫院吧。
” 她語氣淡淡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陳熙竹壓著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時懿,收起你那虛偽的客套好嗎?!我用不著你來命令我。
你如果真的關心她,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 她是來看望傅斯恬的。
在門外要推門時聽見了傅斯恬求時懿不要走,她覺得不該偷聽別人的隱私,走開了。
她在走道上忐忑祈求時懿能夠行行好,對傅斯恬仁慈一點。
至少看在斯恬還生著病的份上。
可時懿卻還是在短短兩三分鐘后就出來了。
時懿不說話,靜靜地與她對視著。
陳熙竹握緊雙拳深呼吸,努力冷靜下來,“時懿,既然接受不了,既然已經這麼無情了,就再做絕一點好嗎?” “不要再發散你過人的魅力,不要關心她,不要再給她任何不該有的幻想,讓她徹底死心好嗎?” “時間久了,她總能想通,總能放下的。
” “這樣你就有機會了是嗎?”時懿忽然問了一句。
陳熙竹懵了一瞬,這什麼問題? 莫名其妙!“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她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口不擇言,“你不喜歡她,還不允許別人喜歡她嗎?!你不喜歡她,還非要她一直喜歡著你才行嗎?!時懿,你也把自己想得太了不起了吧。
” 時懿沉下眉眼,神色越發地冷了。
“我沒什麼了不起的。
” “但我也用不著你來命令我。
”她語調波瀾不興,按下電梯的下鍵,“這是我和她兩人之間的事。
” “和你有什麼關係?” “時懿!”陳熙竹咬牙切齒,“你太過分了!” 時懿背對著她,無動於衷。
電梯門開了,她一絲猶豫都沒有,踏了進去。
“你怎麼會是這樣的人,你……”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秒,她聽見陳熙竹失望地控訴。
電梯下行,空蕩蕩的,靜悄悄的,時懿感覺自己整個人也在不斷下墜。
我是什麼樣的人? 她保持著背對的姿勢,在電梯的鏡面壁板中打量著自己。
鏡面里的人,疲憊、阻沉、迷茫,像一隻被困住的怪物。
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轉回身不願意再看,伸手按下一樓鍵。
指尖觸到樓層鍵,一陣鑽心的痛。
她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食指指尖,肉與甲蓋分離開了,滲著刺眼的紅。
像傅斯恬在她心底刻下的顏色。
* 周二傅斯恬依舊請假。
周三,傅斯恬來上課了。
她感冒好像還沒大好,不時會捂住嘴小聲咳嗽。
聲音不大,時懿隔著大半個教室卻還是聽得心煩意亂。
周四她去輔導員辦公室開班長、團支書周會,會議解散后,輔導員單獨留下了她。
“你和你們班的傅斯恬熟悉嗎?”輔導員喝了口茶問。
時懿呼吸不由一滯,“還好。
” “是這樣的,她前兩天來找我申請換宿舍,我問她什麼理由,她說是床鋪上有老鼠洞,不能住人。
我聽著覺得奇怪,不能住人她都住了一個多月了,現在才說?你外宿前和她一個宿舍吧,她床位有這個問題?” 像一記突如其來的悶棍打在了頭上。
時懿恍惚著,聲音有些王,“我沒注意過。
” “這樣吧,那你去幫我了解一下。
如果沒有老鼠洞的情況,你看看她們宿舍是不是有什麼矛盾? 女生心思都比較細膩,有時候難免有些摩擦。
換宿舍絕對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
” 時懿點頭。
她若無其事地走出輔導員辦公室,帶上門,抓著門把手,忘記了放開,久久駐足。
沒有矛盾。
不用問她都 知道傅斯恬為什麼要申請換宿舍。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結果嗎——傅斯恬徹底放棄她,混亂的世界恢復正常的秩序。
可為什麼,她心裡一點都沒有想象中如釋重負的感覺。
可能只是還沒適應。
她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努力地忽略了這些知覺,抬起腳步,邊走邊思考要怎麼處理這個差事。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問問簡鹿和,然後簡鹿和去問傅斯恬,傅斯恬回答什麼,她就和輔導員交代什麼。
傅斯恬什麼都不肯說,她就告訴輔導員她什麼都問不出來,讓輔導員自己再想辦法。
最後怎麼樣,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換宿舍確實不是最好的辦法。
已經開學一個多月了,現在換進新宿舍,難以融入幾乎是肯定的事。
而為數不多人數不齊全的三間宿舍,除了她們1510,另外兩間都是當時換宿舍時被剩出來的人隨機組成的,有一間宿舍里就住著傅斯恬的前舍友張潞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