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土分,遠遠的,傅斯恬看見時懿打著傘,和一個高大俊朗的男生並肩朝體育館走來。
好像聊得很開心,男生手上還不時地比劃著什麼,時懿不時也有回應。
傅斯恬心顫了一下,有一種很驚恐、很慌張的感覺瀰漫開來。
這學期,她不是第一次看見時懿和這個男生一起走了。
時懿已經走得近了,收了傘往上打量著,尋找班級的位置。
傅斯恬轉開眼,努力地剋制自己不要看、不要想。
兩點二土分,她們提早進館開始體測了。
體測老師說需要兩個同學幫忙,一個念成績,一個記成績,高一培和時懿作為班長和團支書主動接下了這兩個活。
第一個項目是測身高和體重。
這個項目歷來都是女生最害怕的,還沒有上秤大家就已經唉聲一片了。
時懿站在體重秤旁邊準備負責看計量表,發現有幾個女生一直盯著高一培在看。
想了想,她和高一培說了聲,換簡鹿和過來記錄成績。
按照學號,大家一個一個上稱了,簡鹿和就站在時懿的身邊記錄,時懿報成績的聲音很輕,除了當事人和隊伍的前兩個人,後面的人完全聽不見,大家都安心了下來。
輪到傅斯恬了,傅斯恬脫了鞋子,目不斜視地站上了稱。
時懿抬手壓身高桿,白皙的手在傅斯恬的余光中一閃而過。
傅斯恬小心翼翼地偷看時懿,時懿下頜線條綳得很緊,一絲笑意都沒有。
傅斯恬垂下眼,喉嚨發澀。
很快,時懿平淡地念:“167,45。
” “哇!斯恬你也太瘦了吧!”簡鹿和一邊記錄一邊震驚。
旁邊聽到的女生也都在驚嘆,羨慕不已。
傅斯恬利索地退下稱,靦腆地笑笑,快速地離開了時懿的眼前。
每個項目都是如此,她從不在時懿面前多做停留。
做完最後一個項目,她和簡鹿和打招呼,“鹿和,我到外面等你。
” 時懿終是忍不住抬眼注視她的背影,眼底是連自己也辨不明的晦澀。
簡鹿和發現了,故意問她:“你看什麼呢?” 時懿收回眼,若無其事地念成績:“3100。
” 太微妙了吧。
簡鹿和低頭寫成績,心裡越發確定,時懿和傅斯恬之間絕對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整個好奇心都要被吊起來了。
周日晚上她預約了時懿的時間,借口太熱了想游泳,帶上了泳衣和時懿一起回到了高中時時懿和母親常住的那棟別墅。
別墅外自帶露天泳池。
高中時,簡鹿和家離這裡近,時常過來蹭泳池,熱了來避暑,心情好了來撒野、心不好了來放鬆。
時懿看上去是個冷冰冰的人,但實際上是個很好說話,也很讓人安心的人。
泳池聽過了無數她對時懿說過的小秘密,很偶爾,她也能在這裡撬出一點時懿的小秘密。
兩人淋浴后換上泳衣,下水前活動手腳,簡鹿和盯著時懿的長腿細腰,想起來說:“我昨天測體重的時候就想問你了,後來說別的忘記了。
你最近怎麼好像也瘦了?” 她是無意識地用到“也”這個詞的,時懿卻明顯地想到了什麼。
她喉嚨動了一下,有一句關心險些就要出口了,最終還是理智地壓下去了,“夏天出汗多吧。
”她敷衍道。
她戴上泳鏡,躍入水中,把自己沉在無法呼吸的冰冷中。
不要問、不要關注、不要在意。
她告誡自己。
奮力地游過幾個來回后,兩人坐在泳池邊上喝飲料吹風。
簡鹿和雙腳在水中搖晃著,照例主動地和時懿說起了自己最近的小煩惱,多數都是和鄧亦然有關的。
剛剛談戀愛,又是異地,總是有不少磕磕碰碰。
時懿不擅長安慰人,但一直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然而少有的,簡鹿和察覺到時懿明顯地走神了。
她停下話語,關心時懿:“怎麼了嗎?” 時懿回神注視著她,眼底是阻郁的霧色,“沒什麼。
” 喜歡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或許只是一種可以糾正的錯覺呢。
簡鹿和斟酌著問:“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她本來笑就不多,最近更是少見了。
時懿沉默著沒有否認。
“是不是……和……傅斯恬有關係?” “傅斯恬”這三個字落進耳朵里,像一根針扎進了心裡。
女孩那張蒼白的小臉又浮現在她的腦海里,好清晰好清晰。
明明,明明已經那麼努力地不去注意她了。
“鹿和,我不想談這件事。
”她壓著眉眼,語氣里分外低沉。
簡鹿和怔了兩秒,揚起笑,緩和氣氛道:“好啦,我知道啦,我真的,再也再也不問了好嗎?” 時懿看著她,半晌,很輕地嘆息了一聲,“嗯。
” 好,這件事算是翻過去了。
簡鹿和迅速翻舊賬,“你剛剛太凶了,嚇到我了。
” 時懿眼底晃出了點笑意,問:“那你想怎麼樣?” 簡鹿和狡黠:“換個好回答的問題,你必須回答!” 時懿挑眉。
簡鹿和一臉曖昧:“你最近和夏軻什麼情況呀?我都看到你和他一起來學院好多次了。
” 時懿笑意又淡了下去了,她盯著泳池裡蕩漾著的波紋,臉上沒有任何的羞澀與喜悅。
沉默了很久,她轉頭看著簡鹿和,顫了顫唇,就在簡鹿和以為她要回答自己 了的時候,她忽然拿下肩頭的浴巾,再次滑入水中,遊走了。
“哇!時懿你居然耍賴!”簡鹿和自覺被耍,又好氣又好笑地踹了一下水,跟著跳入水中,游著追過去了。
”你別跑,說清楚啊。
” * 國慶過後,申大要舉辦校級手語操比賽,工商管理學院自然也要參賽。
手語操隸屬於心理協會,傅斯恬是心協的王部,也是這一次項目的主要負責人之一。
簡鹿和看過她們編排的動作以後,覺得還挺有趣的,主動報名參加了。
周五晚上,他們全體參賽人員在體育館前長長的台階上排練,時間差不多了,大家本來都準備要走了,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大雨,大家都沒帶傘,只好往上跑,躲進體育館門口的屋檐下。
幸虧申城的雨總是如此,多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五分鐘后,雨勢漸漸地小了。
負責教操的大三學姐提議:“等會兒再小一點我們就直接走吧?” 大家都沒有意見。
又過了幾分鐘,雨趨於停了。
站在前面的人探出手感受雨點,“好了,好像可以走了。
” “真的誒,走吧走吧,免得等會兒又下起來了。
”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往下跑去了。
傅斯恬和簡鹿和也一起往下走去。
剛下兩個台階,簡鹿和忽然扯著她的手壓著聲音興奮道:“斯恬,你看那邊那幾個穿著統一籃球服的男生!” 傅斯恬下意識地順著她的目光向左前方的路上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