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恬借著去扔垃圾的空檔,飛快地給時懿發 了一條簡訊;“時懿,你快回來了嗎?你爸爸來家裡找你了。
” 時懿不知道是不是在開車,沒有回復她的簡訊。
傅斯恬等了一分鐘,決定先往回走,正好撞見了從電梯里出來的時懿。
“時懿……”她笑著叫她。
時懿卻只是掃了她一眼,徑直往門裡快步踩去。
她沉著臉,眼神冷厲,整個人是傅斯恬從未見過的冷淡。
傅斯恬心抖瑟了一下,驚覺自己肯定做錯了什麼。
果然,她剛跟到門口,就聽見時懿冷得像冰一樣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來,“你來做什麼?誰允許你進來的?” “壹壹,我只是很久沒有見到你了,想來看你一眼。
”時遠眠聲音無奈,透著一股慈愛。
“那你現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嗎?” “壹壹,不管怎麼樣,我是你爸爸,你一定要這樣和我說話嗎?” 時懿冷笑,“你現在記得你是我爸爸了?” 時遠眠皺眉想再說什麼,掃見門外無措的傅斯恬,長長地嘆了口氣,放下一張邀請函:“奶奶親自畫的,邀請你去看看她,她很想你。
” 時懿腰肢挺得筆直,抿著唇,一語不發地盯著他。
時遠眠受不了從前那樣喜歡著自己的女兒如今用這樣的眼光注視著自己,終是敗下陣了,“那爸爸先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 他臉色頹敗,但步伐依舊從容,路過傅斯恬的時候還和傅斯恬點了點頭致意。
傅斯恬杵在門邊,不知所措。
時懿站在客廳里,一動不動好幾秒,才慢慢地彎下腰撿起了茶几上的那張邀請函。
門口傳來很輕很輕的關門聲。
時懿想起了傅斯恬的存在,低氣壓地叮囑:“下次不要隨便亂開門了。
” 傅斯恬臉色發白,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最後卻只是應,“好。
” “對不起。
”她道歉。
時懿默了兩秒,揉了揉眉心,“算了,和你沒關係。
” 可這句話並沒有起到安慰作用,反而讓傅斯恬的臉色愈發蒼白了。
她是看著別人的臉色長大的,這樣的語氣,太像是還在生氣,只是懶得計較了的語氣。
自責、惶恐、羞恥感齊齊涌在傅斯恬的心頭,讓她無地自容。
一整頓飯,兩人都沒有說什麼話,低氣壓無限瀰漫。
飯後時懿回房間洗澡,傅斯恬也回客房拿衣服。
可在行李箱里翻衣服,翻著翻著,她的動作卻越翻越緩,最後,完全停了下來……黑夜漸漸吞噬了一切,傅斯恬卻一點都沒察覺。
她已經不記得今晚要試探時懿的事了,像自虐一樣,她反覆責備自己,反覆在腦海里回放時懿剛剛冷淡的語氣,甚至連洗完澡再去主動找時懿道歉的勇氣都要消失殆盡了。
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傅斯恬驚醒,連忙開了燈去開門。
門外時懿穿著睡衣,好像出來得有點急,頭髮還是濕的。
傅斯恬努力調整情緒,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露出還算自然的表情。
時懿盯著她,忽然很輕很輕地嘆息了一聲。
“今晚,還要一起看星星嗎?” 作者有話要說:磨刀霍霍向兔嘰。
作者君舉起四土米的大刀:我允許你先跑三土九米。
傅小兔嘰:嗚嗚嗚嗚,時懿時懿……時懿抱起兔嘰,把兔嘰遞到刀下。
兔嘰瑟瑟發抖,嗚咽得時懿心都疼了。
時懿把兔嘰護進懷裡:不剃了,刀拿走。
作者君:夏天會熱的!會變成烤兔嘰的! 時懿低氣壓,掃一眼,涼嗖嗖的。
作者君麻溜滾出四土一米:好的,我懂了。
哈哈哈,昨天的問題沒有小可愛猜對,可能是我這個真的太冷門了。
不過藍色大門、渺渺和穆赫蘭道是有考慮過的,所以給猜這三部的小可愛們發個小紅包吧~么么噠~PS:你們好污啊!我看透你們這群小可愛了! 第46章兩人再一次來到影音室。
時懿沒有開燈,直接摸索著打開了星空儀,星輝灑落滿身,時懿屈起一條腿靠著沙發坐在地毯上,偏頭問還杵在地毯外的傅斯恬,“不坐下嗎?” 傅斯恬咬唇,抬腿跨入地毯,小心地衡量著,準備在和時懿隔著一個人距離的地方坐下,時懿卻突然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像攥在了她的心上,傅斯恬整顆心顫了一下,愣愣地看著時懿。
幽暗中,時懿眼裡似有無奈和溫柔閃過。
傅斯恬心跳急促了起來,腦子有點懵,順著時懿的力道,往前又挪了一小步。
等回過神來,她已經緊挨著時懿坐下了。
時懿鬆開手,正過頭仰望著頭頂的星空,小臂自然地貼著傅斯恬小臂的肌膚。
熱度炙烤著傅斯恬,燒過她的全身。
傅斯恬僵著肩膀,也若無其事地抬起頭看星星。
一顆心七上八下,跳得亂七八糟。
星空是第一次在1510宿舍見到的那場寂夜繁星,不如昨晚藍色的那場絢麗明亮,深邃灰暗,卻獨有另一種浩渺清凈的體貼。
像是願意幫忙藏起所有懷有心事人的不快樂,又像是願意包容盡所有膽小鬼的不安彷徨。
傅斯恬找回了絲絲勇氣。
“時……” “斯……” 兩人的聲音交疊著在沉默中響起。
時懿淡淡笑了一聲,“這次我先說吧。
” “對不起,我傍晚的時候 語氣不好,嚇到你了。
”她注視著傅斯恬,語氣溫和,是很平靜也很誠懇的模樣。
傅斯恬怔住,突然間有澀意向眼眶狂涌而去。
所有的緊張、惶恐,甚至是不敢承認的委屈,都在這簡單的一句話里煙消雲散。
她與時懿對視著,忍住鼻頭髮酸的感覺,慢慢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低柔道:“是我做得也不好。
” 時懿搖頭:“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 傅斯恬無措。
時懿說:“沒有錯誤,就不要往自己身上攬責任。
” 傅斯恬眼波晃動,試探道:“那……沒關係?我理解你當時心情不好?” “嗯。
”時懿唇角的弧度加深。
傅斯恬梨渦跟著蕩漾了起來。
空氣安靜了幾秒,時懿忽然輕輕地說:“這個星空儀是高考後的那個暑假,我媽媽送給我的。
” “因為那段時間我心情不好,經常晚上出門爬申城的山頂公園,爬到了山頂,就一直站在護欄邊吹風看星星,一呆就是幾個小時。
我媽媽不放心,又沒辦法次次都跟著我去,就買了星空儀,希望她不能陪著我的時候,我也能有星星可以看。
我聽明白了她話里的請求,後來就再也沒有獨自上過山了。
” “阿姨真的很溫柔,也很用心。
”傅斯恬斟酌著回答。
她其實最想問她為什麼心情不好,可她不確定會不會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