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著和坐著的時候沒感覺,走動起來,她也看出來了——傅斯愉右腿有問題,應該是穿的假肢。
時懿也不知道傅斯愉到底是什麼情況。
關於她後來的家庭,傅斯恬幾乎都是能不提則不提的,時懿連她現在的挂名父母只是她的叔叔嬸嬸都是當初爭吵時意外從方若樺那裡知道的,其餘的,她知道的並不比外人多多少。
她只是有點驚訝,傅斯愉看上去和傅斯恬關係挺好的。
她還記得當年傅斯恬醉酒時,她幫忙接過的那一通電話。
她很難把裡面那個驕橫的小女生與今天看到的這個明朗女生聯繫起來。
所以,是經濟能改變一切,還是,中間發生了什麼? “時懿……時懿……到了,你想什麼呢?”靳明若叫她。
時懿回過神,沉了沉眸,說:“沒什麼。
”她手搭到了車門上,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她怎麼會來做胃鏡?” 靳明若已經繞到了副駕駛座旁,抬頭回:“誰?傅老闆?你自己沒問啊?”在醫院偶遇,這不是熟人寒暄必問的一句話嗎? 時懿狀若自然地回:“嗯,忘了問了。
” 靳明若覺得不是錯覺,時懿和傅斯恬有點怪怪的。
她沒戳穿,回答道:“好像是胃一直不太好,所以每年都要定期複查。
” 時懿斂了斂眸,沒再說什麼,拉開車門上車了。
她告誡自己,不要想了,都不關她的事。
傅斯恬現在有經濟能力、有關心陪伴她的家人、甚至可能還有前赴後繼、噓寒問暖的追求者和情人,她這自作多情的前任的在意,未免也太多餘和可笑了。
她不允許自己再作踐自己了。
一路心神不寧地開到靳明若家,而後,開過了頭,莫名繞著三環路開了一圈又一圈,正午時分,她終於開回公司。
接下來的兩天,她借工作、借應酬,極力控制自己回到沒有重逢傅斯恬前的狀態、忍下了無數次想要開口向靳明若打探傅斯恬檢查結果的慾望。
可失眠卻還是夜夜來襲。
時懿有些堅持不住了。
重逢以來,她再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了。
就在她打算再一次尋求心理諮詢師的幫助前,傅斯愉意外來找她了。
工作日的下午三點,助理打進電話說:“時總,前台說有一個姓傅的,叫傅斯愉的小姐想見您,說是您朋友的妹妹。
” 時懿愣了愣,心臟忽然狂亂地跳了起來。
第130章“讓她進來吧。
”時懿綳著聲音回。
她放下電話,好幾秒沒有動作。
傅斯愉找她,除了因為傅斯恬,她想不到別的理由。
可是,會是因為傅斯恬什麼? 她無法否認,她心底有無法自控的期待。
但傅斯愉現在和傅斯恬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是真的交好了?還是,別有隱情? 時懿聽見有腳步聲在漸行漸近了。
她收回壓在聽筒上的手,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下來。
“扣扣扣”的三聲敲門聲響起后,是預料中的通報聲:“時總,傅斯愉小姐到了。
” 時懿應了聲:“請她進來。
”撩了一下耳邊長發,站起身。
喬漫打開門,年輕面熟的女人出現在門口。
她今天穿的短裙,膝蓋以下的半截假肢便無遮無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時懿沒有驚訝,只看著她,微微一笑,從辦公桌后往沙發旁走去,招呼她:“請坐。
”不是很熱絡,也不是很冷淡,是久經世故的人拿捏很恰當的客氣。
優雅得體,清冷矜貴。
只站著,就是足夠賞心悅目的存在了。
傅斯愉不由感慨。
難怪她姐自己那樣出眾的人都難逃此劫。
她回時懿一個點頭微笑,邊往裡走,邊禮貌地問候:“也沒有打一聲招呼,冒昧地就過來了,希望沒有打擾到時總。
” 時懿淡笑道:“沒有的事。
”她看著傅斯愉坐下,才跟著坐下,問:“喝茶還是咖啡?” 傅斯愉笑:“白水可以嗎?” “當然可以。
”她轉頭看了喬漫一眼,喬漫便懂事地過到飲水機旁接了兩杯水過來,而後安靜地退出了辦公室。
時懿沒有再主動寒暄,平和地看著傅斯愉,明顯是在等傅斯愉主動交代來意。
傅斯愉握著一次性紙杯,有小小的緊張,但並沒有表現出來 。
她看著時懿,落落大方地說:“那天在醫院見面,還沒自我介紹,我是傅斯恬的妹妹,傅斯愉。
” 時懿頷首:“我知道。
明若有和我介紹,以前上大學的時候,也有聽你姐提到過她有一個妹妹。
” 傅斯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時懿的表情,她說到大學,說到傅斯恬的時候,表情依舊是淡定從容的,傅斯愉捕捉不到任何信息。
她順著話茬,裝不確定地接:“我姐提過我呀。
所以,時總你確實是我姐的大學同學哦。
” 時懿點了點頭。
傅斯愉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實不相瞞,時總,我今天冒昧過來,是想求問你一點事。
” 時懿微微挑眉:“你說。
” 傅斯愉試探性地說:“關於我姐的。
” 時懿還是沒有任何錶情變化,眼神靜靜地,等待著她的下文。
傅斯愉交代:“我想問問你知不知道我姐大學談的那場戀愛的事。
” 時懿淡淡“嗯?”了一聲,眼神帶了一點審視,似乎是疑惑,但還是波瀾不驚的。
傅斯愉有點不確定自己今天不顧傅斯恬三令五申偷偷過來是不是正確的了。
眼前這個女人,實在是太讓人看不透了。
傅斯愉嘆了口氣,還是把戲演下去,一副很擔心的樣子解釋:“你是我姐大學的好友,說出來也不怕你笑。
是這樣的,我姐這兩年事業做得挺好的,外面人看起來都覺得光鮮亮麗的,但實際上,我們家裡人都知道她其實過得不太好的。
大學畢業這幾年,也有不少人給我姐介紹過對象,或者追過我姐,可她誰都不見,誰都不要,甚至因為怕麻煩,直接戴了戒指。
她和家裡人說是因為工作忙,事業上升期,沒有時間考慮,但我知道,她是心裡有人,記掛著,走不出來。
” 說完,她盯著時懿看。
時懿心跳很急很快,可面上還是不露分毫。
“所以你懷疑她是還沉浸在大學談的那場戀愛里?” 傅斯愉感到了失望。
時懿太冷靜客觀了。
如果不是見過傅斯恬壓在枕頭下的照片,聽過她夢裡喊過“時懿”的名字,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人了。
“對。
”她壓下失望,還是把想傳達的信息傳達了出去:“我感覺她還喜歡著那個人,從來沒有放下過。
她有一塊很寶貝的手錶,這些年幾乎不離身的。
我知道那是大學時候談戀愛的那個人送給她的。
” 她姐是個悶葫蘆,又總是為別人考慮太多。
她懷疑她還喜歡著這件事,她姐可能都沒有告訴過時懿。
她不知道她們發生過什麼、為什麼分手、什麼時候分手的,但她想給傅斯恬爭取一點機會。
不管時懿現在是什麼態度,至少,要讓時懿知道她姐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