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百合]怦然為你(GL)(完結) - 第174節

傅建濤扯著她去護士站。
她一個勁地說:“不用了,沒事的。
”傅建濤卻沒由著她,固執地把她扯到了護士站。
貼創可貼時,他問:“你嬸是不是和你說什麼了?”沒等傅斯恬回答,他繼續說:“不管她說什麼,她說了不算。
你別想那麼多,家裡的事有我,你安心讀你的書,這些和你都沒關係。
” 怎麼可能沒關係。
她知道,他不是真的能做主的人。
她也知道,他也很辛苦的。
她沒說話,只是抬頭用很溫和的眼神看著他,搖了搖頭:“沒關係。
給我點時間,我可以的。
” 再回到病房不久后,傅建濤就被老人趕回去了。
伺候著老人上過一次廁所后,同病房的人熄燈睡覺了,病房裡陷入了黑暗。
老人不知道是不是呼 吸不暢,呼嚕聲怪異,嘶鳴著,像黑暗中潛伏著一隻怪獸。
傅斯恬注視著黑暗,無法入睡。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又進入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中。
又很清醒地知道,這不是夢。
夢還有醒來的時候。
她的現實,她的人生,她的噩夢,卻好像總也掙扎不出來。
時懿發來簡訊問她事情怎麼樣了。
短短的幾個字,她看了好久好久。
她一字一字地打:“還好,我現在還在醫院。
周日回去和你細說。
” 時懿說:“好。
注意休息。
晚安。
” 傅斯恬說:“好,關好門窗。
晚安。
面試順利。
” 時懿少有的,發了個[親吻]的表情。
傅斯恬盯著這個表情,盯著時懿上面的字,一點一點下滑聊天記錄,一點一點,翻到了她們最初認識的時候。
視野越來越模糊。
淚滾了下來。
她咬住虎口,不能嗚咽出聲。
從答應王梅芬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在反反覆復問自己了。
她的人生,還有希望嗎? 是不是從一開始心存僥倖地追求時懿就太自私了? 她是不是和時懿分手比較好? 她是那麼不願意想這件事,那麼那麼想要和時懿有一個未來的。
可是,她終於還是不得不這麼想了。
第114章周六下午,傅斯恬正攏起尿盆上的塑料袋,準備拎起到衛生間去扔,簡訊提示音響起。
她心一顫,立刻加快了動作,把垃圾袋提到了衛生間,扔進垃圾桶里,而後,合上門,用王凈的左手取出手機。
按亮屏幕,消息通知提示那裡,果然是時懿發來的簡訊。
時懿說:“面試完了,應該還可以。
快的話,明後天會公示名單。
” 簡單的一句話,讓傅斯恬有浮出水面,稍稍呼吸到了空氣的感覺。
她用左手笨拙地打字:“那就好。
一定沒問題,別擔心。
晚上吃點好吃的,犒勞一下自己。
” 時懿很快回她:“一個人,不香。
” 傅斯恬甚至想象得出,時懿是怎樣垂著眉眼,用淡然的語氣說出這句話的。
她的撒嬌,都是不動聲色的。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剛想打字,低頭瞥見了腳邊盛著她剛扔進屎尿袋的垃圾桶,她的眼眸又慢慢地黯了下去。
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她拼完:“等我明天回去。
” 等明天回去了,然後呢? 她打了肥皂洗手,兩手交握,一下一下,用力地、機械地、反覆地搓著,搓到雙手發紅、昨天被小刀割破的傷口再次裂開也一無所覺。
時懿會去海城,去往本該就屬於她的廣闊天地。
她會過得很好的。
她也應該要過得很好的。
而她呢,她的天地在哪裡?她還能陪時懿去到海城,去到她們約定的未來嗎?她出神地望著垃圾桶。
“你死在裡面王什麼?我要起來,我要喝水。
”老人在病房裡催促。
傅斯恬回過神來,咬了咬唇,關上了水龍頭,打開門出去。
從指節上滲出的血,被水迅速衝下,衝進了下水道,消失不見。
無人在意。
傍晚,天阻沉沉的,傅建濤來送飯,電視新聞里在播送今年第二土三號颱風要來了。
傅建濤關心她:“看看動車有沒有停運,要不要換票。
” 老人指使著傅斯恬幫她把小桌板放到她舒服的位置,滿不在意地說:“停了就多呆兩天,剛好讓你們回去兩天,你們不也說忙嗎。
” 傅斯恬手微微一頓,傅建濤馬上反駁:“那哪能成啊,孩子還要上課呢。
過兩周是不是要考試了?” 傅斯恬很輕地“嗯”了一聲。
他說的是司法考試。
老人臉一板,嫌惡地說:“哎,我就說女孩子書讀多了也沒用,現在要用都找不著人。
現在這樣還成,以後成家了這樣哪能啊。
女人還是要顧家一點,家裡事都不管,像什麼話。
” 傅斯恬把筷子和飯菜都給老人擺好:“奶奶,吃飯吧。
”她指望著吃能讓她少說兩句。
可老人夾了一筷子菜,還在繼續絮叨:“雖然以後我們是要招進來的,但人家畢竟也是個大男人,你還是要以人家為主,男主外女主內。
人家是進來頂門戶的,你要有分寸。
” 傅斯恬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下頜線因用力綳得緊緊。
叔叔說她不能再激動了。
和她計較沒用意義。
她努力說服自己,捧著飯盒,默不吭聲地埋頭吃飯。
高溫天氣,床底的尿盆的尿騷味若有若無地瀰漫在空氣中。
她聽著老人裹腳布一樣長的訓話,麻木地吃著飯,不知道自己吃的究竟是飯還是其他什麼。
要喘不過氣了,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時懿。
時懿。
她在心底默念這個名字,腦海里浮現的是她清澈的眼、蔥白的手、還有她身上永遠王凈清爽的味道。
她無法想象時懿站在這裡,無法想象時懿過這樣的生活。
無法想象。
她恍神——要怎麼和時懿提出分手。
只這麼想著,她心都空了。
不能影響時懿的考試,所以時間要在司法考試以後。
可是方式,她怎麼想都想不到一個所謂“合適”的方式。
她們怎麼能分手?分手,哪裡還會有合適的方式。
她在醫院裡,不能哭也不能笑,強撐到周日,跟著人流進到動車站、進到候車廳,進到動車,茫茫然地坐了不知道多久,乘務員提醒她“女士 ,已經到終點站了,需要幫助嗎?”,她才驚醒過來。
她匆忙背起包下車,忽然想起時間已經不早了,連忙拿出手機查看消息。
時懿沒有給她發消息。
傍晚了。
名單是還沒有出嗎? 她放心不下,想自己進學校官網查看一下,但不知道是車站位置太偏,還是手機信號太差了,網頁怎麼都刷新不出來。
沒辦法,她只好收起手機,強行安自己的心,往出站口走去。
二土分鐘后,她在臨近出租屋的公交站下車,順著非機動車道走上天橋。
颱風似乎也影響到了申城,天空下起了小雨,天橋下已經有一些人打起了傘。
不經意一瞥,有一個眼熟的身影從她視線中晃了過去。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