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恬眉目一柔,哄她:“怎麼用不是用。
等我們以後輕鬆一點了,再把它存回去就好了。
” 她站起身,拉她手說:“寶寶,你先去洗個澡、換套衣服,別著涼了。
等你洗完了我們再說。
”時懿的頭髮和衣服有些還濕著的。
時懿見她神色安然,已經找不到剛剛惶然沉重的模樣,心也跟著放鬆了許多。
“好。
”她隨著傅斯恬站起。
時懿進浴室洗澡后,傅斯恬在床邊呆坐著,梳理著這一晚上的突發事件。
不是沒有想過會有鍘刀落下的這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在她和時懿都還完全沒準備好之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張潞路的事還壓在心上,她隱隱覺得方若樺發難的時間有些巧合,但又說不出所以然。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追究這些也沒有意義了。
她想著時懿毫不退讓的堅定,努力也把所有消極不安的情緒都趕出自己的腦海。
三年,很快久過去了。
她們一定做得到的。
她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裡無意識地划動著,腦海里在默算著這 三年應該怎麼過,她接下來每個月兼職最低需要有多少收入。
她不想時懿跟著她吃苦,最不濟,她也要給時懿提供自己能力範圍內最好的生活。
時間不知不覺就在計算中過去了,時懿濕著發出來了。
傅斯恬起身去拿電吹風,幫她吹頭髮。
溫馨的暖燈下,輕柔的吹撫中,兩人和聲細語地商量起接下來的打算。
時懿說出了自己準備兼職的想法,當即收到了傅斯恬的反對。
傅斯恬表示以她們目前的經濟狀況,她一個人兼職就足夠了。
暑假時懿還要準備論文、準備保研夏令營、準備下學期保研和複試的事情,哪裡顧得過來。
她不希望時懿分心,因小失大。
時懿認為傅斯恬一個人承擔,太辛苦了,她多少分擔一點,影響不了什麼的。
傅斯恬還是不同意,認為這種情況只是暫時的,大四上結束后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沒關係的,她完全可以的;並且表示:“你之前常說,我們倆是一起,我們之間不用分得那麼清楚,不用那麼計較。
我當真了,聽進了心裡。
你現在和我這樣計較,所以之前都只是哄我的嗎?” 時懿被她堵得啞然,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太是滋味,但到底闔眸嘆笑了一聲,不再與她爭辯。
算是默許了。
解決了這些大方向的分歧,剩下的便都是要落實到細微之處的實際事務了。
當務之急除了收拾東西就是找房子。
不是沒考慮過搬回宿舍住。
如果只是簡鹿和的話倒還好,但是宿舍自從尹繁露出國后,花名冊上就只剩下簡鹿和與傅斯恬在住宿了,之前有一個轉校生轉進來了,學校看她們宿舍很空,就問能不能安排進她們宿舍,她們想著給簡鹿和找個伴,便沒反對。
於是這個她們沒見過幾面的陌生同學就住進了她們宿舍。
現在,她們要是回去的話,各方面顯然不是很方便。
兩人商量了一番,決定還是在外面住。
由於資金有限,所以能接受的最高房租定在八百,可能租不到小區房,但能在學校附近租一個還可以的單間了。
傅斯恬和時懿都沒有租房的經驗,陳熙竹和尹繁露之前暑假在學校附近租過短租房同居過一段時間,了解過這方面的市場,所以傅斯恬當即便向陳熙竹發出問詢消息。
陳熙竹很快回了她消息,了解過後,為她們揪心感慨了一番,表示房子她等會兒就找班上再外面住的同學了解一下,其他的見面了再細說。
處理完了這件事,時懿開電腦處理張潞路網上輿論相關的事。
即便因此受了牽累,時懿還是想有始有終。
傅斯恬整理著要帶走的東西,想起來問她:“阿姨怎麼會突然發現我們的事?” 時懿滑鼠停頓了一下,避重就輕地說:“不是突然,她之前就在懷疑了,只是沒挑明。
” 傅斯恬因為不知道學校找時懿談話的事,便不疑有他。
時懿能帶走的東西太少了。
雖然方若樺沒有明言規定她要留下什麼,但除了書籍和兩套必要的衣物,時懿連電腦和平板都準備留下。
傅斯恬本來帶過來的東西就不算多,要帶走的自然也不多。
明明收起來的東西沒多少,可舉目望去,卧室好像突然之間就變得空蕩蕩的了。
就像她們懸浮在半空中的心一樣,再想若無其事,還是難免空落落的。
這一年來同居的日日夜夜忽然變得像是一場幻夢一般。
天亮后,又是怎樣的明天? 她們不知道,但在彼此相擁的體溫中找到了安心睡下和醒來的勇氣。
第110章陳熙竹對傅斯恬的事向來是當作自己的事來做的,答應要幫她們了解,就真的很快有了後續。
第二天中午她就發來了三處她覺得還算合適的房子,約了她們晚上下課後就可以一起去看房子。
三處房子距離學校都不算太遠,一處是學姐換工作要轉租的,是小區套房裡的一間,算是與人合租,室友是三個靠譜的女生,房間採光很好,有一個公用的客廳、廚房、兩個衛生間、一個陽台,設備齊全、安靜整潔,什麼都好,只一個不好——房租超出預算的一大半。
另外兩個相距很近,是同一個房東,除了房間大小略有不同,其他都差不多,都是校外的舊平房,隱在老街深巷裡,要穿過一條小攤林立的嘈雜學生街才能走到。
房子外牆陳舊,推開鐵鏽斑斑的大門向內走去,樓梯昏暗,樓道狹長,樓層內一排過去,是五六間隔出來的單間房。
房間里條件實在算不上好,牆是掉皮的白牆,傢具是一張古舊的木板床和一張窄窄的單人桌。
衛生間倒是有帶,小小的一間,連瓷磚都沒貼,淋浴在蹲便器之上,一個人走進去,被洗手台擋著,要關上門都要特意側著身找個角度。
傅斯恬對這樣的環境算不上陌生,小時候,更糟糕的地方她都住過的。
可是,時懿是沒經受過的。
這對比時懿家、甚至只是對比剛剛學姐要轉租的那套小區房,落差都太大了。
直到此時此刻,傅斯恬對她給時懿帶去的災難性後果才有了真正的真實感。
時懿倒是安之若素,甚至連一點驚訝都沒有,還進了衛生間仔細打量。
可傅斯恬站在外面,只看著她站在這樣阻暗逼仄的房間里,心就已經像被人用什麼著了,陣陣尖銳的疼。
房東看傅斯恬的臉色不像是滿意,試探她們的意向:“你們 儘快定下來。
這一陣是旺季,畢業生都在找房子,我這也就剩下這一間和樓上兩間了,晚了就沒了。
” 傅斯恬沒搭話,陳熙竹幫忙打圓場:“好的,阿姨,我們再看看,考慮一下。
還能不能再便宜一點呀。
”她很討喜地賣乖:“阿姨,你看我們窮學生,兜里都沒幾個子,可不容易了,算便宜點嘛,以後我們再介紹朋友過來。
你把房子交給我們,絕對放心,我們肯定都是規規矩矩,你什麼樣交給我們,我們以後一定還是什麼樣、甚至更漂亮地還給你。
你就再便宜點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