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百合]怦然為你(GL)(完結) - 第166節

什麼意思?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傅斯恬雙唇顫動,巨大的愧疚和惶恐轉瞬間吞沒了她。
她張唇試圖找回自己的聲音,時懿卻先她一步說下去了。
“斯恬,你……介意我,一無所有地和你在一起嗎?”她望著她,彷彿像是想笑,卻沒成功。
唇色白得像紙,烏眸蒙著一層薄霧般,濛濛的,話到最後,隱約帶著抖音。
一剎那間,傅斯恬痛若錐心。
第一次,她第一次見到時懿這樣不自信、忐忑的樣子。
她何德何能能夠得到她的垂憐,拖累她至此,還得到她這樣的深愛。
她再也忍不住,雙臂摟住時懿,把她緊緊地摟進懷裡,淚水簌簌下落。
“時懿,笨蛋,大笨蛋,我不值得你這樣,不值得……”她哽咽地回答她:“你不是一無所有。
” “對我來說,你就是一切的所有。
” 彷彿被她的哭腔觸動,懷裡時懿的鼻息聲也沉重了許多。
她在忍哭,忍得貼著傅斯恬小腹的身體都在微微的顫動著。
她以為她可以忍得住的。
可抱著女孩、抱著她貧瘠土地上的最後一朵玫瑰,這一路強壓的委屈、彷徨,故作堅強,突然就都撐不住了。
土八歲時,時遠眠教會了她,愛可以是假的;二土一歲,方若樺告訴了她,原來愛是可以被收回的。
她站在世界的中心,突然發現,其實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沒有誰是無條件、永遠愛她的。
這麼多年來,她是不是太自大了? 其實她也不過是一個一無所有、可有可無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你是我貧瘠土地上的最後一朵玫瑰。
出自聶魯達。
第109章傅斯恬的肯定、傅斯恬單薄卻溫暖的懷抱、傅斯恬與她一般沉重的呼吸、交疊的心跳,讓時懿覺得安定,被風雨凍僵的血液,好像又找回了流動的感覺。
她緊緊摟著傅斯恬的腰,抓握著她的體溫,覺得自己又變成了一個富有的人。
“時懿,寶寶,你別怕,我在,你還有我……”傅斯恬哄著她,淚卻打濕了她的脖頸。
時懿靠在她懷裡,閉上眼,深深地吸氣,攥緊拳頭,把胸腔里肆意洶湧的淚意都盡數壓下。
她不能哭,不能脆弱,她慌了,要讓斯恬怎麼辦、怎麼自處。
她鬆開手,抬起身子,仰頭看向傅斯恬,眼睫還染著一點濕潤,眼神卻已經恢復了鎮定。
“別哭,我不怕。
”她伸手用大拇指擦拭傅斯恬的淚水。
傅斯恬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用臉頰和手心緊緊地貼著她,眼裡淚花還在閃爍,卻隱忍著不再落下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蹲下|身子,讓時懿可以用更輕鬆的俯視姿勢看她。
“時懿,我也不怕。
”她澀著嗓子,鼓起底氣堅定地說。
時懿為了她、為了她們的愛情,這樣堅定、 這樣勇敢、這樣不顧一切,她再內疚、再害怕,又有什麼理由退縮。
只是,她太心疼了。
她拾起時懿剛剛刻意避開不給她牽、此刻放置在膝蓋上微握著的右手,反過來,攤開她的掌心,果不其然,看見了她掌心裡已經被雨水泡得泛白、又被五指指甲重新紮透出血的深深傷痕。
淚還是無法自控地從眼睫顫落。
她想摸不敢摸,雙手捧著時懿的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忍住了喉嚨里的嗚咽,抬頭望著時懿說:“時懿,夠了。
我知足了。
”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累了,不想堅持了,我也不會怪你的。
”這些話,像從她心裡用刀子挖出來的一樣,她說得痛苦,也說得由衷:“我沒有遺憾,我知足了。
” 真的。
從一開始時懿答應和她在一起,她就不敢奢望時懿會與她一生一世。
天上的星,本就是地上的泥的一場美夢。
只有低洼積水偶爾倒影星辰之時,星星才能短暫地落在它的懷裡。
天亮了、水王了,一切便了無痕迹了。
是時懿用她的愛、她的堅定,讓她開始去相信、去期待,她和她是可以有未來的。
這一生,美夢成真過,被最想愛的人這樣真誠熱烈地愛過,她死而無憾了。
時懿定定地看著她,收起五指,把她的大拇指緊握在手中,薄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那你看輕我了,也把你自己看得太輕了。
”她一字一字地說。
傅斯恬顫了顫唇,還沒發出聲,時懿的阻影投了下來。
她堵住了她的話,冰涼的唇、濕熱的舌,捲走了她的所有呼吸和心跳。
傅斯恬嘗到了眼淚的味道,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時懿的。
在即將無法呼吸之前,時懿咬了她。
用力的、狠狠的,疼得傅斯恬低吟了一聲,睜大了淚眼,又無措、又委屈。
“清醒了嗎?”時懿退開了身子,盯著她,面容清冷,烏眸深邃銳利。
“傅斯恬。
”她叫她全名,“你聽著。
” “我要我們走到最後。
” “差一分一秒,都算你對不起我,誤我終身。
” 傅斯恬動容,無限的感動、羞愧、勇氣、愛意在心頭翻湧。
她抬手,撫過時懿眉間的細小皺褶,終於從喉嚨里擠出那聲堅定的:“好。
” 時懿與她對視著,眼尾終於慢慢上揚,幽深的潭水化成了湖水,溫柔淺淺漾開。
她再次低頭,湊近了吻傅斯恬。
這次,輕柔纏綿地像是在吻一個千難萬險才偷來的稀世珍寶,吻得傅斯恬的心和身體一起顫慄、快樂。
她想,此時此刻,此生此世,讓她把命交給時懿,她也是願意的。
還有什麼不可以答應時懿的。
綿長的一吻過後,兩人靜坐著相擁了一會兒,都努力把先前低落的情緒收起來了。
“按照我媽的要求,我們要在一周內搬出這裡,並且,我要上交所有的銀行卡,包括支付寶賬戶。
”時懿盡量用平淡的語氣陳述:“所以,我馬上要身無分文了。
” 她話音剛落,傅斯恬就接上:“沒關係,我們還有錢存在我們賬戶里的。
” 之前時懿提出生活費共用以後,第一年她轉給傅斯恬的錢加上傅斯恬存進去的錢,卡里的錢就有一筆不小的餘下了。
因為時懿不認為餘下的錢全是自己的,不願意收回,也不願意拆分,所以兩人之後就另外單獨辦了一張卡,專門存放這筆錢。
再後來她教會傅斯恬了理財,又把這筆錢全權交給傅斯恬,讓她買基金練手。
傅斯恬買了一部分定期理財外,剩餘的全買了基金,到現在為止還盈利了不少。
時懿是誠實正直的人,她答應方若樺要凈身出戶便沒有想要偷占她一絲一毫的便宜。
只是這筆錢,按照最開始她希望共同負擔生活費時的設想,她承擔大部分生活費來看,剩下的這筆錢,大部分確實都是傅斯恬的錢。
粗略理過去,她們手頭大概還有三萬左右。
扣除下學年兩人的學費住宿費,還有一萬多的錢。
時懿計算著,從暑假的保研夏令營結束以後,她開始做兼職,努力一點,熬過上學期的保研,下學期她可以出去實習,就會有一筆不少的實習工資。
再之後讀研,學費生活費有獎學金。
撐一撐,她們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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