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百合]怦然為你(GL)(完結) - 第158節

她的控訴染上了哭腔,像石子一樣磨礪著傅斯恬的耳膜,傅斯恬跟著難受到胸悶,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才能讓她好受一些。
她只能笨拙地撫她的後頸,發自內心地安慰她:“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做壞事的人理直氣壯,受害者卻反而要擔驚受怕,甚至要擔心事後受到旁人冷言冷語、風言風語的二重傷害。
“所以我想明白了。
不是我的錯。
我不好過,他也別想好過。
”她咬牙切齒地說,攥著天台欄杆的那隻手,手臂上青筋鼓了起來。
傅斯恬剛要接話,口袋裡手機響了起來。
她取出來,來電顯示是時懿。
張潞潞也看到了:“應該是催你回去了。
”她看了一眼天空:“也是,天也黑了,我們下去吧。
” 傅斯恬接起,時懿問:“還好嗎?” 時懿應該是不放心她。
傅斯恬溫聲說:“嗯,我們現在下樓。
” 時懿放下心:“好。
” “走吧。
”看傅斯恬掛了電話,張潞潞轉過身往樓梯走。
傅斯恬跟了上去,拉住她的書包帶,把剛剛沒說的話接上:“潞潞,你別衝動,別做傻事。
” 張潞潞咬牙,兩腮咬肌鼓了鼓,說:“我沒衝動。
我要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 “你要做什麼?” 張潞潞說:“我要給校長信箱寫信,實名舉報他。
” 傅斯恬睜大了眼睛,為她有這樣的勇氣震撼。
她雙唇囁嚅著,組織不出正確的語言。
鼓勵她嗎?她想的,可是她也有許多的擔心和顧慮,蚍蜉撼大樹,有多難可想而知。
她害怕張潞潞在這個過程中會受到更多的傷害。
她鄭重問她:“你想好嗎?” 張潞潞點頭:“我已經想了太久了。
”頓了頓,她眼眸定在傅斯恬身上,問:“你呢?” “你會幫我上報嗎?” 第104章傅斯恬心臟猛然收縮,與她對視著,呼吸滯澀。
一個“會”字就在喉嚨里,可她卻沒有馬上說出口。
她不想承認,但她必須承認,她猶豫了,她心底里有一種害怕在蔓延。
張潞潞也看出了她的猶豫,沒有逼她,反而垂下了眼眸,安慰她:“沒關係。
其實,我也沒有想一定要你寫。
我只是有些擔心校長信箱是不是真的有用,想多一些部門知道這件事,可能會更容易引起重視。
” 她抬眸,很勉強地對傅斯恬笑笑:“和你傾訴以後,我心裡突然覺得輕鬆了很多。
還是非常謝謝你。
走吧,時懿還在等你。
” 說完也不等傅斯恬再反應,她背過身,埋著頭往台階下走去。
傅斯恬看著她的背影,喉嚨發澀,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上報上去,卷進這一場是非里,前路風雨難料,最安全的做法應該是,明哲保身。
可是,如果施惡者是主謀,那視而不見的旁觀者,是不是幫凶?她可以為了職責、為了原則,上報楊月,那為什麼不能夠同樣上報張潞潞?還是從前那幫楊月的所謂善意、所謂問心無愧,其實也不過是她自我催眠、為了保護自己、撇清責任而找出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說到底,從始至終,她不過也是一個偽善的、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不是!不應該是這樣的。
傅斯恬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這一關。
“潞潞!”她急促地出聲喊她。
張潞潞回過頭看她。
“我……我會上報上去的。
”她攥著拳頭艱難啟唇。
話說出口,有一種一腳踩在懸崖邊上的膽寒感,可是也有一種找到落腳點的解脫感。
張潞潞打量著她的臉色,瞭然地說:“沒關係,我知道這是很為難的事。
你也不用馬上就回答我,可以再慎重地多考慮兩天。
” 她這樣善解人意,讓傅斯恬愈加無地自容。
她還想再說什麼,張潞潞對著她搖了搖頭。
傅斯恬囁嚅著,在她寬和的眼神中,把話咽回了肚子里。
兩個人沉默著往樓下走,很快就走到了自習室所在的樓層。
張潞潞和她道了個別,形單影隻地離開了。
傅斯恬目送著她完全看不見了,才勉強收拾了心情進自習室找時懿。
剛進門,時懿就發現了她。
她站起身朝著傅斯恬走去,邊走邊注意她的神色,低聲問她:“怎麼了?” 傅斯恬欲言又止,覺得這裡不是方便說話的地方,只搖了搖頭說:“沒事,我們先回去吧。
” 時懿以為她不想說,便點了點頭,若無其事地牽起她的手,說:“好,走吧,那回家吧。
” 一路上,傅斯恬都很沉默,像是陷進了自己的思考中,時懿也不打擾她,只牽著她的手,幫她規避著路上的風險,帶著她安全地往家裡走。
直到回到了家門口,時懿輸入密碼打開了門,提醒了一聲“到家了”,傅斯恬才驚了一下,抬頭看向熟悉的玄關陳設,如夢初醒。
“怎麼了? 不認識自己家了?”時懿故意打趣。
傅斯恬跟著她進門,不好意思地輕笑兩笑,笑完情緒又因為即將到來的未知風險而低落了下去。
時懿坐在玄關的椅子上,解鞋帶的動作跟著她消散的笑停了下來。
她靜靜地注視著她,眼神溫和中透著疑惑。
傅斯恬抿著唇,蹲下|身子,幫她解鞋帶。
時懿由著她動作,伸手輕撫她的鬢髮:“你心情不好。
” 傅斯恬沒有否認。
她解鞋帶的動作緩了下來,頓兩秒,終於低低開口:“時懿,如果我很想做一件很冒險的事,可能會影響到我們現在的平靜生活,你會不會怪我?” 時懿撫摸她鬢髮的手落到了她的下巴上,抬起了她的頭,對她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那要看是什麼事了。
” 她眼神並不強勢,但明顯有等待解釋的期待。
傅斯恬猶豫。
這算是張潞潞的隱私了,她不知道能不能說。
可這件事的後果,卻也確確實實可能不只會影響到張潞潞,也會波及到她。
她和時懿的未來是一起的,時懿是不是也有權知道? 她糾結半晌,才說:“是和張潞潞有關的。
” 時懿扶她的肩膀,讓她坐到自己的身邊,毫無意外道:“我猜到了。
” 傅斯恬在她身邊坐下,與她和盤托出這件事。
時懿聽的過程中眉頭越蹙越緊,震驚於會有這種事在申大發生、厭惡陳宏為人師表居然做如此禽獸行徑、也深深同情張潞潞。
但除此之外,她還有更多的對傅斯恬的擔心。
楊月事件,傅斯恬受到的傷害她還心有餘悸。
張潞潞希望她把這件事寫在心理月彙報表上上報,她沒有辦法不擔心傅斯恬也會因此受到傷害。
且不說傅斯恬這樣實名上報上去,學校後續肯定會找她或是了解情況、或是威逼利誘要封她口,只說張潞潞這邊,就有很大風險了。
她不想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張潞潞,但是她也不得不提防這種情況:這種事件鬧起來了,學校為了名譽,很可能會施加很大壓力的,張潞潞是不是真的做好了要魚死網破的準備?傅斯恬如果實名上報上去了,張潞潞萬一臨陣退縮了,萬一只是把傅斯恬當槍使了,傅斯恬一個人該怎麼承擔這些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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