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百合]怦然為你(GL)(完結) - 第157節

“你有時間嗎?我……我想和你聊聊。
”她氣色不是很好,喘息著問。
傅斯恬微愣:“現在嗎?” 張潞潞點頭。
傅斯恬下意識地看向時懿。
時懿看出她眼底的詢問,眼神在張潞潞身上逡巡兩秒,淡淡道:“我去自習室等你。
” 傅斯恬想著應該也不會很久,便同意了:“好,我們聊完了下去找你。
”說著,她想起了什麼,放下書包,打開拉鏈,從裡面掏了兩條威化餅和一罐小旺仔遞給時懿:“要是餓了的話,先吃一點。
” 時懿怔了怔,唇角幾不可覺地揚了起來,也沒多說什麼,伸手接過,朝張潞潞微一頷首,轉身走了。
傅斯恬目送著她的背影。
張潞潞感慨:“你和時懿關係很好。
” 這是一句陳述句,聽不出情緒,傅斯恬斂了些笑,緊張地打量張潞潞的神情。
張潞潞神情看不出什麼:“挺好的。
”她語氣平和,倒有些像真心實意的誇讚。
傅斯恬一時摸不准她的意思,只好笑笑,沒有多應什麼。
她隱約覺得張 潞潞好像變了,整個人有種沉靜的氣息,和她從前朝氣蓬勃的模樣判若兩人。
張潞潞轉開話題:“空調是不是關了,好悶啊,我們到樓上的天台聊吧,可以嗎?” 傅斯恬沒有意見。
六樓有一間多功能小會議室,會議室外是廢棄的一個露天天台,平時除了有課,鮮少有人上來。
絢麗的夕照染紅了半邊天,地面上的暑氣還未消,蒸騰著陣陣烤人的熱意。
張潞潞雙手搭在天台的鐵欄杆上,眺望著遠處車輛川流不息的申遠大橋,蹙著眉,一言不發。
傅斯恬在她身邊站著,陪著她沉默著。
其實她們自從分宿舍后,已經很久沒有單獨聯繫過了。
她想不到張潞潞會有什麼特別的事需要這樣單獨和她聊,但看著張潞潞沉默的側臉線條,她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在她漸響的心跳聲中,張潞潞開口了:“你說……從這裡跳下去會怎麼樣?” 傅斯恬大驚失色:“潞潞?!”她迅速地伸手抓住了張潞潞的手腕,像是唯恐她下一秒就真的跳下去了,力氣大到張潞潞發疼。
張潞潞由她攥著,審視著她緊張的表情,卻慢慢地笑了:“騙你的。
我就隨便這麼一問。
” 傅斯恬笑不出來,依舊緊攥著她的手,眉頭蹙得很緊,少有地沉了語氣說:“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 張潞潞笑收了起來,抿了抿唇,盯著她,好幾秒,才很輕地出聲:“是不是又快到交心理月彙報表的時間了。
” 她們以前是舍友,她知道心理委員的工作任務、也知道每個月下旬交心理月彙報表的時間。
“如果我和你說,我最近心情很不好,你是不是會寫進月彙報表?” 傅斯恬喉嚨發王。
她不是一定要寫的,但是,如果她還要說這種“跳樓”之類可怕的話,她……不知道。
她攥了攥指節,艱難地安撫張潞潞:“如果你不希望我寫,我就不寫。
” 張潞潞卻說:“那如果我希望你寫,你就寫嗎?”她烏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傅斯恬,眼神晦澀難明,像掙扎,又像是請求。
傅斯恬莫名呼吸發沉、忐忑不安,她直覺,是危險在逼近。
可她沒有辦法拒絕,也不應該拒絕。
上報有情況的同學,幫助她們,本就是心理委員最應該的職責所在。
這不是當初她上報楊月的借口,是心理委員、是她自己,真切的初心。
她沉重地點下了頭。
張潞潞凝視著她,忽然苦笑:“你有時候真的很傻。
不過,謝謝你。
” 她轉回頭,望著遠處金色的海平面,說:“我遭到性1騷擾了。
” “對方是陳宏,我的畢業論文導師。
不出意外的話,還會是我的研究生導師。
” 她說得平淡,傅斯恬卻聽得驚駭。
她快速地眨眼,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不知道說什麼、做什麼反應才不算突兀,只能再用力地收握住她的手腕以示安慰。
張潞潞似乎也不在意傅斯恬是什麼神情和反應,她沒掙開傅斯恬的手,也沒回頭看她,只是顧自說了下去。
“我以前和你說過,我爸媽都是老師,一個是初中老師,一個是高中老師,一輩子教書育人、受人尊重,桃李滿天下,所以我從小就也有一個夢想,想像他們那樣,當一個老師。
他們也很贊同,很早就幫我規劃好了,先上一個好的大學,然後保研、讀博,留校。
我人生只想過要走這樣一條路的。
可你知道,分流后,我的成績不算拔尖,每次考試都是吊車尾,保研肯定和我沒有關係了。
比申大好的學校,我怕我考不上,比申大差的學校,我不想去,剛好看到陳宏課題組招人,我就報名去了。
我想著提前聯繫好導師、提前進組,興許可以爭取優勢最大化。
沒想到,陳宏不久后就暗示我,其實保研也不是我想得那麼難,他有辦法的,就看我會不會表現了。
” 陳宏所謂的“會表現”,就是接受他的性1騷擾、乃至……發生關係。
張潞潞做不到、不堪其擾。
她想換導師,可是陳宏不允許,他不允許就不會有老師願意額外接收她的。
她只能被迫繼續跟著他。
陳宏便變本加厲,三不五時地在微1信上騷擾她、在兩人獨處的時候對她動手動腳,威逼利誘。
那次在辦公室走道撞到傅斯恬,就是陳宏瘋了,在辦公室突然抱住了她,要親她,張潞潞嚇瘋了,也噁心壞了,推開了他,奪門而出。
當天晚上,陳宏居然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又來找她。
張潞潞問他,他不怕她喊,不怕她報警、不怕她舉報嗎。
陳宏說:“我只是喜歡你,想疼你,和你親近親近,又不會讓你吃虧,何必呢。
鬧出去我不好聽,你也不好聽是不是。
” 他仗著女孩子在意名聲、在意前途,所以有恃無恐。
張潞潞確定,受害者一定不只有她一個,她不過是許許多多忍氣吞聲的學姐們的縮影。
“可現在,我忍不下去了。
斯恬,你知道嗎?我現在一看到男性手上的汗毛,就會忍不住反胃噁心。
我男朋友從後面抱住我,我看不到他的臉,他低頭靠近我,我都會不自覺地發抖。
我一想到我還要在他手下呆到下學期,甚至要跟著這樣的人做研究三年,我就覺得前路一片黑暗。
我太害怕了。
我開始焦慮,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著,掉頭髮,可是我誰也不能說。
” “昨天陳宏又摸我了。
我一路 哭著回去的,哭了好久,哭著給我爸媽,說我不想讀了。
” “我媽媽勸不住我,也哭了,她不知道我為什麼哭,可她居然說,沒關係,不讀就不讀了,實在不開心就回家吧。
爸爸媽媽是你永遠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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