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懿用頭輕碰了一下傅斯恬的頭,像是無奈:“你說為什麼?” 傅斯恬心裡明明甜到不行,眼睛一眨,臉頰卻還是濕了。
其實遇見時懿,幸運就已經重新眷顧了她吧。
時懿揉她頭頂的細發,叮囑她:“很早以前我和你說過,不要總想讓所有人都喜歡你。
現在,我和你說另一件事。
” “不要對自己太苛刻了。
做人做事本就不可能土全土美,做到不存壞心,問心無愧就夠了。
” 傅斯恬心跳微促,很快,她平復下來,轉動身子,抱住了時懿,很虔誠地應道:“好。
” 做善良的人,這是她很久以前懺悔時就向神明許諾過的事了。
時懿露出笑,回摟住了傅斯恬。
兩人偎依在一起,靜默安謐了一會兒,門口傳來敲門聲,是尹繁露回來了。
傅斯恬收拾了表情下床開門。
她招呼尹繁露:“你餓不餓呀?時懿帶了奶茶和蝦餃,放久了有點涼,你吃的話我用煮蛋器加熱一下。
” 尹繁露冒著冷風回來的,求之不得:“餓呀,餓呀,我現在就是賣火柴的小女孩。
” 時懿也從床上下來了,接了熱水幫她熱奶茶。
尹繁露受寵若驚,“我今天是不是該翻翻老黃曆,這什麼好日子。
” 時懿覷她一眼,淡淡道:“18號日子更好。
” “為什麼?” “我要請你和鹿和吃飯。
”頓了一下,她問:“你沒有馬上回家吧?” “哇。
”尹繁露眼睛亮起,視線在時懿和傅斯恬身上打轉,故意問:“不請斯恬?” 傅斯恬莫名有一種被看穿了的感覺,時懿臉不紅心不跳道:“也請。
” 尹繁露笑起來,答應了,也不問為什麼要請客。
傅斯恬卻突然在這句話里想起了什麼。
她盯著煮蛋器升騰起的白氣,在心底里盤算卡里的餘額和回家的車票錢,還有……情人節需要先預留出的禮物錢。
實在囊中羞澀,沒有辦法豪氣地和時懿說,我來請。
熱好奶茶,時懿去到陽台倒水,傅斯恬跟了出去。
她站在時懿的身邊,扯著她的衣角小聲說:“我們一起請。
” 時懿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傅斯恬說的什麼。
她想說不用,可看清傅斯恬的堅持,她又說不出口。
算了,這次先由著她,畢竟是宣布她們的開始。
她點頭,傅斯恬鬆了口氣,眉眼開心成月牙。
時懿覺得她傻得可愛。
兩人輪著去洗澡,簡鹿和也回來了,飢腸轆轆地把尹繁露剩下的蝦餃清光了。
土一點鐘,宿舍熄燈,大家爬上了各自的床。
簡鹿和與尹繁露挑燈夜讀。
傅斯恬累了大半個晚上,時懿讓她早點睡,傅斯恬答應了。
她躺在床上,打開星空儀,枕在星海里,打開睡眠監測app,忽然想起早上沒來得及聽的夢話。
她找出耳機插上,點開夢話,入耳的便是自己細弱的哽咽聲和“對不起”,還沒來得及尷尬,時懿低柔的嗓音接著在她耳邊響起,“別哭,我在。
” “不是你的錯,沒有人怪你的,沒有人怪你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哄著她。
兩點多、三點多、五點多,她嗚咽了好多次。
而時懿的低哄聲,總是在跟在她嗚咽后的第一瞬間響起。
一整晚,她肯定都沒有安心地入睡過。
傅斯恬心口被什麼燙到,暖流淌過四肢百骸,讓她渾身的細胞都酸軟了起來。
那是一種真切被愛著、被珍惜的感覺。
幸福到極致是不安,她忍不住想要再確認一次,這真的不是夢。
不用看到時懿,只要看到時懿的床簾,看到對面床鋪,不再是冰冷的黑漆漆、空蕩蕩就好。
她這麼想著,翻過身,趴著拉開自己的床簾。
掛扣晃動,發出細微的聲響,床簾緩緩被拉開了。
期待中的布料沒有出現在眼前,傅斯恬心剛咯噔一聲,時懿壓得很輕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睡不著嗎?” 她低下頭,時懿正翻起身,也支起了身子,眉目溫和地看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黑暗中,一張泛著光的臉驀地升起。
小兔嘰被嚇到背過氣。
全文完。
第70章傅斯恬綻出笑:“不是。
想再看看你。
” 時懿支得有點高,被子滑了下去,單薄的兩肩露在空氣之中。
傅斯恬怕她冷,伸手去拉 她的被子。
時懿順勢低下了身子,把下巴擱在墊在枕頭上的手背上,如墨般的雙眸依舊注視著傅斯恬。
傅斯恬心旌蕩漾,也跟著放低了身子,趴在了枕頭上。
靜謐的星空下,兩人隔著欄杆對望著,時懿的眼神溫柔得令人沉溺。
星星倒影在她的眼底,而自己,在時懿的心底。
傅斯恬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眷戀過人間。
想活下去。
想長久地住在時懿心底,和時懿一起,很好地活下去。
時懿伸出手,輕輕摸過她的眉骨,“睡嗎?我陪著你。
” 傅斯恬閉上眼,軟聲應:“好。
” 她就著趴著的姿勢,閉著眼,嗅著時懿的發香,慢慢地放空了大腦。
時懿靜靜地望著她,看見她臉慢慢低了下去,埋進枕頭裡,睡熟了。
她眼睛漾出笑,支起身子想跨過去幫她翻正身子,又擔心動靜太大把她吵醒了。
猶豫兩秒,她重新趴下了身子。
應該沒事,不舒服的話,她會自己翻回去的吧。
這麼想著,她揉了一下傅斯恬的發頂,也閉上了眼睛,半睡半睡,留意著傅斯恬的動靜。
凌晨三點,簡鹿和實在堅持不住了,打了個哈欠,把小桌板放到了床尾,準備下床上個廁所就去睡他個昏迷不醒。
她從廁所里出來,轉過身準備爬上床,忽然注意到了什麼。
她抬頭望向天花板,暗色的天花板上,隱約閃爍著一束……星帶? 簡鹿和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追溯光源。
光順著天花板落進了對面傅斯恬和時懿床鋪的中縫裡。
簡鹿和走近了些,發現時懿和傅斯恬中間的那層床簾是拉開著的。
透過那條縫可以看見床簾里,繁星點點,如夢似幻。
簡鹿和本能地向下看。
星光下,傅斯恬和時懿,頭對著頭,睡得看不見臉。
簡鹿和困得不行,沒多想爬回了床上。
被窩尾部是剛剛坐著暖不到的地方,涼意直鑽天靈蓋,簡鹿和左右腳搓來搓去,摩擦生熱,腦子漫無目的地瞎想著。
不知怎麼的就琢磨起了傅斯恬和時懿床里的星光。
是投影儀吧?時懿很寶貝,都沒打開給她看過的那個?一起看著星星睡覺?還挺浪漫的。
不過,那麼睡不難受嗎?她們倆人到底怎麼回事,一會兒僵得厲害,一會兒又能好成這樣。
嘖嘖嘖,太神奇了吧。
而且時懿還神秘兮兮的。
將降睡去之際,她腦海里忽然浮現過什麼。
簡鹿和猛然睜開眼睛,瞌睡蟲被自己這個大膽的猜測驚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