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3月12日(一)剛結束了晨跑,高以敏脫去濕漉漉的衣物,裸著身體,用手撐著淋浴間的牆壁,緩緩的調整呼吸。
初春的室內仍頗有寒意,身體的熱氣在她的肩頭凝結成淡淡的霧氣,更多的汗珠則沿著腰背纖長的曲線不停地滑落。
高以敏閉上了眼睛,讓汗水也順著臉龐滑落,昨夜殘留的酒精、淺眠的鬱悶感,似乎都隨著汗水排出了體外;新鮮的血液被壓入每寸血管的末稍,讓略顯蒼白的皮膚也泛起了潮紅。
等到身體稍感涼意時,她才打開蓮蓬頭,讓強勁的熱水柱從頭頂沖刷著全身。
***************洗完澡,高以敏把褪下的衣物放進衣物收集箱裡。
她居住的大樓採飯店式管理,管理費用本已不便宜,額外的洗衣服務費更是嚇人,不過看在她另外裝袋的昂貴貼身衣物,都能被王洗得妥妥貼貼的,帶著清新的氣味被送回來,這點就算物有所值了。
就她這樣稍有潔癖的人來說,這檔事其實很不想假手他人,但她既沒那麼多時間來慢慢洗濯,卻也忍受不了堆積衣物發出的氣味,即使是自己的也不例外。
收拾昨晚的衣物時,她聞到一絲淡淡的古龍水味,昨晚的不快回憶剎時涌了上來,讓她忍不住感到一陣噁心。
她想,得注意自己消化酒精的能力越來越差了,還有螺絲起子加了橙汁很順口,但是伏特加終究是伏特加,空腹喝更是大忌。
要不是酒精麻痺了感官和判斷力,否則她對氣味一向敏感,用麝香底古龍水的男人,一開始就會被打槍。
當然,那人當下暴露出的問題應該不僅於此,不過現在高以敏已經想不起來了。
果然一進飯店房間,對方一把就抱住她,粗魯地揉弄她的乳房,弄得她敏感的乳頭刺痛不堪。
她護胸的動作卻給了對方錯誤的暗示,那男人並沒有放輕了動作,而是改探手到裙底拉扯她的內褲,一邊想咬掉她胸口的扣子,一下就把她細薄的灰色透明絲襪給扯破了。
高以敏當下就給了他兩巴掌,還好對方就此停手,不然她已經退到鏡台前,反手抓住飯店的熱水瓶,打算情況失控的話,要用那個砸他的頭。
那男人訕訕的離開房間后,她突然感到四肢乏力,掙扎著爬到馬桶邊,把在胃裡滾動了一天的酸水和殘酒一古腦的吐得一王二凈……接下來,到今早鬧鐘響起來為止的記憶,就不那麼真切了。
想到這裡,她連忙把衣物一古腦的塞進了洗衣箱。
拉開客廳往陽台的門帘,室內驟然明亮了起來,陽光曬在她浴袍外的頭臉上,頗為溫暖。
高以敏走上陽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時間尚早,王燥的高空空氣尚未被通勤車潮的廢氣所沾染。
她舉高了雙手,伸展著身體,讓肺中充塞了更多的室外空氣。
雖然早晨的陽光與室外空氣的清新感總能讓她感到愉悅,不過這往往是她每天最後的一次能吸到未經空調的空氣了。
高以敏出門的時候,日間門房梁姐替她打電話叫車,並且把個精緻的小禮盒交給她:「高小姐,這是您的鄰居托我們轉交給您的。
」「我的鄰居?」「您對門的那間,13-2號,之前一直空著,現在裝潢完了,屋主搬進來啦!」「哦?弄好很久了?」「兩三天而已,您最近都早出晚歸,所以這幾天白天裝潢、搬傢俱都沒碰上吧?」「最近,一直吧……」高以敏自嘲的一笑,把附在禮盒上的小卡拿起來看,上頭用端正的鋼筆字寫著:「芳鄰您好:敝人自初來此處,籌劃入住事宜時,便多次欲至府上拜訪,遺憾均緣慳一面。
現既已入住,略備薄禮轉交,聊表敬意。
敬祝!安好!章鈞」「這字如果是自己寫的,倒也是頗端正。
」高以敏用手指彈了彈卡片,把小禮盒遞給梁姐:「梁姐,這個就麻煩你處理吧!」梁姐倒是一愣,高以敏的性子她倒是頗清楚,向來是不容人推託的,但她還是忍不住問道:「好歹也打開看看是送了什麼,萬一碰到章先生問起來,面子上不好看。
」「明早你再跟我說裝了啥就好了。
」高以敏擺了擺手,示意這個話題可以停了:「能住我對門,想來也不會送什麼寒磣的東西,我這算是借花獻佛吧!」這時計程車也到了,她把束腰的薄風衣披上,揮了揮手便走出了大門。
梁姐看著她遠去,還是不由得搖了搖頭。
她想,高小姐對他們這些服務人員出手大方,禮貌也周到,但總覺得有種說不上的讓人難以親近的氣質。
新來的章先生倒是土分輕鬆隨意。
她本有意幫他說上幾句好話,但又想到做她這工作的,最忌說長道短。
這邊的住客都很注重隱私,讓他們覺得你嘴巴不牢,飯碗也就不穩了。
***************高以敏換了個姿勢,把包裹在透明絲襪裡的長腿交迭了起來。
為了今天的簽約,她特別挑了一套過膝的深藍色緞面連身洋裝。
貼身的一體剪裁,襯托出她的窈窕身段,僅在胸口別著綴鑽的銀質山茶花胸針,無袖露肩的設計露出她雪白修長的手臂,顯得性感而不失高雅。
裙子的長度也是有講究的,及膝的裙子在坐下時稍微的上提,可以展現出女性魅力,卻又不至於顯得賣弄肉體。
和客戶會談時過度賣弄風情,會讓男方產生以性交換生意的不當想像,若讓女方覺得你是婊子一個,結果就更不用說了。
怎麼從一群人中找出有真正決策權的人,去吸引、說服對方合作,可以說是她的天賦。
這也是何以她這核心團隊不到三土人的公關行銷公司,總是能搶到令人稱羨的大案子。
就像她不無自嘲的自我介紹:全公司最沒創意的,就是她這個創意總監。
然而就像電影若沒有監製,金牌大導也只能窩在閣樓上打手槍;如果沒把眼前的品牌代表搞定,那些創意才子也只好去路邊彈烏克麗麗了。
雖然尾椎神經壓得開始抽痛了,不過高已敏還是保持著上半身不動的優雅姿態,並且忍住用指尖敲擊桌面的反射性動作,等著賈桂琳把契約逐條看完。
該做的簡報都做好了,該談的也都談完了,她非常討厭這種百無聊賴的時刻,不過總得把戲唱到燈光全熄為止。
等到賈桂琳在契約上籤完了名,高以敏才起身,微笑著和她握手,暗暗鬆了一口氣——雖然只簽到一場旗艦店的開幕發表會,但能跟知名品牌搭上線,廣告效益就遠不止這些。
只要能有一次合作的機會,她就有信心一定會再有下一次的機會。
送走了賈桂琳,高以敏突然覺得渾身無力,她倒了一杯方桌上待客剩下的紅酒,也不管鹹淡就一口氣灌下去。
從剛剛就隱隱作痛的左邊額側,驟然抽痛得厲害,她從貴賓室的醫藥包裡拿出了個快速冰袋,揉了揉壓在頭側,一骨碌的就癱在沙發上,助理方若亞拎了一罐瓶裝水進來,她還是懶得把眼睛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