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夢境泡神君 - 我用夢境泡神君 第72節 (1/2)

再結合方才杳杳同他解惑時所透露出來的訊息,他很難不升起什麼別的猜測。
他們修道之人是信奉轉世輪迴的,要他看,這周師兄倒像是帶著什麼前世的記憶,好似背負著深重的寄託一般。
薛五最後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實今日這一番額外的話語,總歸是我多管閑事了。杳杳姑娘……額,神女也別過於在意,只是我實在是不吐不快。”
杳杳卻覺得他這一番猜測對她而言如醍醐灌頂。
她回想起周雲辜對自己莫名的親近,以及見到她之後倏然轉變的態度,還有他偶爾對著她所露出的、如同前世一般的溫柔神色——她再單純只是顧杳杳一介凡人,沒有前世記憶的時候,偶爾還因他這些莫名的情態感到困惑,覺得看不懂他所想。
如今被薛五這一番猜測所點撥,再細想來,事情竟很有可能就是如此。
杳杳閉了閉眼睛。
對於這一場莫名陷入的情劫,她其實有點兒迷茫懵懂。
就好像她經歷過的那些感情由凡人的兩世來沉澱,讓她像是走在空濛的白霧裡一樣,摸不著邊際。
她從夢境中清醒過來時也曾寬慰著自己,冗長的過去與未來里,多一個他或是少一個他,似乎也沒有什麼大的不同;但當她再去仔細想起周雲辜那個人的時候,所有原本平靜而無所求的心緒都隨之劇烈涌動,如同烈火烹油,又如同春風拂過,悸動也好難過也罷,都又變得鮮活了。
這是否就是人們為之心動為之付出又為之發狂的所謂情愛?
杳杳這樣想著。
她後知後覺自己動了心入了情劫,還是覺得這一切很飄渺,有些迷茫與無措,像是一隻手將她的心微微用力去握,明明是讓人有些懼怕的提心弔膽,卻又好像藏著未知的喜意,叫人覺得這件事兒也不賴。
月牙兒漸漸沉了,破曉的光撕開天幕,灑落一點兒下來,人間迎來了新的一日。
杳杳走過還未完全從睡夢中蘇醒過來的乾山鎮,路過無數凡人沉睡的夢,就好像路過他的世界,便也算是路過了他的夢。
她再看了一眼乾陵山。這片她同他一起呆過的地方,也是他度過了小半生的地方。
只可惜他這一世依舊沒有獲得一個完滿的夢,帶著遺憾再次入了天道的輪迴,等待開啟新的命運。
杳杳緩緩閉了閉眼睛。
再睜開,她的目色中一片清明,帶著堅定。
她得回去再找一趟司命。
……
輪迴台。
司年輪望著突然出現在他眼前的杳杳,先是一個激靈,待驚慌平復,便是十分的無奈。
都怪這小祖宗,為了周雲辜的事兒,總來煩擾他,都給他心裡造成陰影了。
此時余辭不在,萬一對方要他好看,也沒個人勸架。
故司年輪無奈歸無奈——畢竟這一樁事情他也再幫不了她,她同一個“凡人”也是不會有結果的,至少還有幾百年的時間都不會有結果。
他是死乞白賴住了,不會再鬆口或是心軟,給她開後門從而給自己添麻煩。
何況他不覺得那位冷心冷情到極致的神君,經歷了凡世的歷練與洗禮,就會嘗試著墜入十丈紅塵,被情愛所困。
杳杳如今的掙扎,在他看來不過都是徒勞罷了。
他有心勸一勸自己的友人,開導她不要揪著一位凡人不放從而自苦,倒也不忘用提防的神色望向對方,防止小祖宗又喊打喊殺地為難恐嚇他。
“你怎麼又來了?又是為了那個周、周雲辜的事兒吧。”
杳杳並未否認,卻也沒有以往每次趕來時的急與怒。
她平靜得過分,反而叫司年輪更加狐疑。
“我說,你不是吧你……認識你這麼久了,我從來都不知道你竟然是個如此死心眼兒的。”司年輪道:“要我說,你趁早醒悟吧,仙凡有別,縱使你一世又一世地守著他,又圖個什麼呢?”
杳杳未曾應聲,反而是有些沉默地望著一個方向,似乎是在走神想些什麼。
司年輪便繼續語重心長道:“早脫身早快活,聽我一句勸,情情愛愛的不是什麼使神仙快活的事情,你真好奇,看看話本子也就罷了——再不濟,我這兒萬千凡人的命格,也都隨你翻看了,你還看不夠嗎?非要自己去體驗,真是……”
杳杳卻好似不認同他這一番話語,神色不為所動。
她將目光緩緩轉到司年輪身上。
司年輪今日是鐵了心想要勸服她,說起話來嘴就沒了個把門兒的,什麼話都苦口婆心地往外倒——
“你看看,你造作了人家兩世吧,兩世的結果如何?一世叫人家好端端地見了異象糟了雷劈,另一世害得人家早早瞎了眼聾了耳。”
杳杳皺眉,張了張嘴,卻被司年輪打斷。
“得,得——你是不是想說,這一切也不能賴你?你是不是還想說,自己投胎去求陪他的第二世,自己的命數也沒有遵從天道原本的安排?”司年輪翻了個白眼兒,“那你知不知道,那個,周、周雲辜為什麼突然要修道?”
杳杳聞言便收回了想要打斷司年輪的意圖。
好似答案近在眼前,她只需要從司年輪這裡親口得到一個印證。
便聽見司年輪繼續道:“他投胎的時候,躲了孟婆湯沒喝,帶著上一世的記憶步入了輪迴。”
杳杳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縱使她從薛五那裡聽到過這個猜測,自己也如此猜測了一番,此時聽到了印證,卻仍舊讓她有些驚訝。
司命卻緊接著問她:“你知道他投胎那天,你自己在幹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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