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夢境泡神君 - 我用夢境泡神君 第56節 (2/2)

周雲辜聞言頓了頓,本想出口安撫她叫她不要擔憂,見對方並無半分需要他照顧的模樣,話到嘴邊就成了一句“或許吧”。
杳杳似懂非懂地又眨了兩下眼睛,將好奇的目光重新投到李老二和他的骰盅上。
不過看了一會兒,似乎是皺眉思索了些什麼,她又轉而望向周雲辜,道:“我方才說的那話很要不得嗎?怎麼事情就鬧得這麼大了。”
全然是一副不明就裡的模樣。
周雲辜將她這副茫然樣子看在眼裡,旁若無人地低低笑了。
“沒有什麼要不得的,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他這樣說完,頓了頓,又將賭坊里這些出老千作弊坑人的關竅同她講了一二,講得杳杳恍然點頭直道“原來如此”。
而他講這些話時並未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周遭圍觀的人群又側耳聽著他們的動靜,因而這一番尖銳揭露賭行里骯髒技倆的話語便被周遭賭客都聽了去。
賭坊的打手和小廝面面相覷,偏偏管事又去請示總管了,他們也不敢隨意對眼前二人做些什麼,只能是坐立不安。
周遭的人群卻沸騰了起來。
有些老賭客一點就透,他們只是身在其中,只需旁人稍一點撥就明了,就算有些新近栽進這項愛好里,一時頭腦發熱聽不進勸的,在周雲辜這番簡練又鞭辟入裡的講解里,也明白過來自己想要靠賭發家或是回本的想法是有多麼不切實際了。
一時間罵罵咧咧者有之,頹然沮喪者亦有之。
只有杳杳略顯小心地拉了拉周雲辜的袖子。
周雲辜本是有些不喜眼下的情境,面上全是朝著外人時常掛在臉上的冷意,望向她。
杳杳不知為何,就能讀出他藏在眼底的幾分生氣意味。
縱使她能感覺到他斷然不是在同自己生氣,杳杳想了想,卻還是誠懇道:“那我今日……沒有給你惹什麼麻煩吧?”
瞧著竟有幾分不好意思,像只懵懂可愛的小兔子。
周雲辜忍不住抬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他也是今日才發現,原來她遇上難解的事情,會喜歡皺一皺鼻子,模樣生動又可愛。
“沒有,”他這樣說道,“你想如何便如何,無需顧慮旁的事情。”
杳杳就開顏一笑,全然不將眼前的鬧劇放在眼裡,反而略顯無聊地打量起周遭眾人來。
人多眼雜,她沒有入夢,只淺顯看了一遭,頗有些驚奇。
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周雲辜湊近些,隨後在他耳邊輕聲道:“我方才看了一遭,才發現,原來賭之一途,實在害人不淺呀,在場的竟有不少人因為它家破人亡呢。”
確是如此,因而他本不欲帶她來這樣的地方,瞧見人間的腌臢。
杳杳卻又在他耳邊繼續細聲說道:“那你方才一番話,想必點醒了不少人,這可是樁大功德呢。”
她的聲音刻意放輕,細細柔柔鑽進他的耳朵里,又拂過心尖兒,帶起微微的癢意。
他便下意識柔和了臉色。
……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管事滿頭大汗地回來了。
一改方才猶豫的態度,全然一副狗腿樣子。
“周公子和這位姑娘。”他諂媚地同二人一笑,低頭哈腰道:“總管事請二位上去用茶。”
周雲辜眉毛也不挑一下,不過微微點頭,那管事就畢恭畢敬地在前頭開路。
杳杳好奇地偏了偏頭,還沒明白過來眼下形勢的轉變。
周雲辜難得低嘆一句,握住了她的手,一路牽著她跟隨管事上了樓。
腳步聲踏上木製的樓梯,發出沉悶聲響,前頭領路的管事卻大氣也不敢出。
他先前還覺得這位公子報出的名號陌生,將話帶到總管事面前後,又將今日這番鬧劇簡單說上一說,總管事面色就十分精彩了。
他還不明就裡,疑惑地請教了一番,待到總管事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又替他解答了,他才恍然大悟,同時也徹底收起了心思,這才拿出全然的恭敬姿態,是半分輕慢也不敢有。
若真是如他所報上來的名號,那位公子身份可了不得,生意做得可謂是遍布南北,算得上是這西梁朝數一數二的巨賈。
生意做得大了也不過是富商罷了,可偏偏他這個周姓,是出自京城裡的那戶鼎盛人家周家,聽說還是嫡系,不知道什麼原因被家裡外放了,卻從未受到什麼排擠,反而對他時有看顧。
這種既有財力又沾實權的人,像他們這種純粹玩樂又需多方倚仗的行業,最是惹不起了。
管事便心道還好自己謹慎,並未生出多少怠慢,如今也不算多麼為難。
他領著二人去了總管所在的裡間。
一走進裡間,入眼是明顯與這所賭坊其他各處全然不同的奢貴。
而那位總管早已迎了上來,笑意盈盈態度謙恭。
總管姓覃,在這容城能掌著好幾處規模不小的賭坊,也算是頗有些話語權的人上人,而這都是他十幾年小心精明苦心經營才得來的底氣。
此時覃總管賠著笑,引周雲辜同杳杳二人在客座入了座,又親自奉上才命人沏的好茶,這才開口道:“下面小的們多有冒犯,得罪得罪,望周公子海涵。也怪我覃某不知道事兒,哎,周公子如今住在容城何處?改日覃某必定登門拜訪謝罪。”
“不必。”周雲辜隨意回絕了,擱下茶盞,不輕不重,“只希望覃管事既做了這一行,就約束好下人,莫要由得他們胡來。”
覃總管連聲應是。
一番全然由他主動的往來客套之後,周雲辜同杳杳連一杯茶都未飲盡,就假借還有事情,從后側的通路離開了賭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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