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夢境泡神君 - 我用夢境泡神君 第20節 (1/2)

是滿面喜色的崔夫人,她恭敬又感激不盡地將周雲辜請進偏廳來,隨後正要同府尹崔大人開口,卻被對方神情凝重地擺了擺手將話語堵了回去。
“老爺。”崔夫人一臉不解。
崔大人卻不再看她,而是面目肅然地望向杳杳和周雲辜,沉聲開口道:“我會為這四十九名孩童舉辦一場隆重的喪事,並勸服全城百姓為他們服喪弔唁。”
崔夫人聽了這番話,立馬神色就不太好了。
“老爺,這怎麼行。咱們信哥兒好容易死裡逃生啊!這要是再沾染上些許晦氣,還不知道將來會……”她話未說完,就被崔大人怒聲打斷。
“夠了!我意已決,輪不到你置喙。”他惱然拂袖,想起此時還有外人在,就又收斂了些許神色。
周雲辜默然片刻,向他行了一禮,道:“大人高義。”
隨後便同杳杳一道告了退,離開了城主府。
他們回了落腳的院子,歇息一晚,第二日就要啟程出發。
還是來時的輕簡裝扮,周雲辜手上卻多了個盒子。
他捧著盒子的神色肅穆,如同昨日對著那些孩子的屍骨一般。杳杳就沒有多問,隨他一道上了早已雇好的馬車。
這輛馬車很寬敞,車上只他二人,倒是顯得有些空蕩。
杳杳這才想起來後院那口箱子並那株靈草的事兒。
“忘了問了。那株靈草,你不準備帶走了嗎?”
周雲辜微微搖頭,道:“就讓它留在它該在的地方吧,順其自然。”
杳杳懵懂地點頭,又問道:“那我們還用乘馬車嗎?”
周雲辜神色難辨,眉目低垂了些,眼睫投下一片陰影,看著情緒並不高。
“早先就雇好了的。”他解釋道,“原本還有兩位同門要與我們同行的。”
他的手指摩挲上今早抱出來的那隻小盒子,神情終於有了幾分悲意,卻還是很快收回了手。
杳杳在猜測中隱約明白了他的意思,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勸慰,只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留他自己靜靜消化。
她輕輕撩開帘布,見滿城已披掛上了白色,在炎炎的夏日裡透著幾分刺骨的寒涼意味。
而送葬的隊伍同樣起了大早,喪了孩子的父母們跟在送葬隊伍後頭,正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滿城的哀樂聲中,他們乘著馬車,靜靜地離開了邑陽城。
此番一路往西,路途遙遠,按常人來講,要花上大半個月;只不過他們輕裝簡行,路過諸多城鎮只採買飲食水源等必需用品,便再無停留,因而倒是行進得快上幾分。
他們已一路顛簸了快七日,眼見就要臨近乾陵山的地界了。
這一路倒是平靜且泰然,沿途依舊是夏日的蔥鬱之景。他們未曾在城鎮中多作停留,倒是說不上來沿途風貌有什麼變化,只是從逐漸口味辛辣的吃食中,感受到了西邊更加潮濕悶熱的氣候。
杳杳此時坐在馬車上,正咬了一口當地特色的燈芯糕,瞧著同雲片糕差不多的質地,卻帶了絲肉桂的辛辣香氣。
她不適應地皺了皺眉,繼續同周雲辜講著方才的話題。
日子過去了幾天,先前在邑陽城染上的沉重淡了幾分,他們就又重新提起那段話題,而此前周雲辜正同她講道,說是世上不僅僅是妖物,就連人,都有去用那等歪門邪道修鍊的。
“我不理解,我想不通。”杳杳折斷了手上的那根潔白細膩的燈芯糕,執拗地望向周雲辜。
對方卻是神色淡淡,道:“世間難以理解的事物太多了,沒有人需要去樁樁件件理解透徹。”
杳杳就立馬反駁:“可是,他們是人啊。人如何能狠下心做出那等事情……”
周雲辜答:“人又如何。若是走上了修道的路子,練出了些許名堂,人又同精怪有何分別?”
杳杳張了張嘴,不得不承認,他說得確實有道理。
周雲辜替她添了點茶水,又淡淡補充:“何況精怪也並不是非要憑藉那些邪異的手段才能修鍊,也有不少是潛心向善積攢功德的。”
杳杳訥訥“哦”了一聲,正接過茶水遞到嘴邊,馬車就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隨後,車夫勒馬的聲音傳了進來。
她手忙腳亂地將茶杯端穩,探出身子去問車夫。
“何叔,發生什麼了呀?”
他們請的這位車把式姓何,四五十的年紀,人瞧著沉穩又憨實,趕車的口碑也是一等一的好。此時他慌忙間勒了馬,也有些不好意思,見杳杳出來詢問,趕忙答道:“姑娘,受驚了。這半路好好的,竄出來個小丫頭攔了道,我怕傷著人了,只好趕忙停下。”
說罷,他神色為難地指了指路中央。
杳杳一瞧,好好的官道正中站了個十三四歲的漂亮小姑娘,扎了個俏皮的雙髻,見了她,眼睛一亮,隨即笑得有些憨傻。
杳杳就乾脆跳下了馬車,邊問那小姑娘:“小姑娘,你這是怎麼啦?這樣可不安全哦。”
小姑娘開了口,聲音軟軟糯糯又不做作,倒是挺招人喜歡。只聽見她道:“漂亮姐姐,對不住。你們是要去乾陵山嗎?能不能捎奴一程呀。”
杳杳就有些訝然,問她:“你怎麼知道我們是去乾陵山的呀?”
小姑娘此時倒是不憨傻了,只是討好地笑著道:“姐姐先答應讓奴上馬車,好不好。”
杳杳見她漂亮可愛,只是衣衫分明因為趕路而有些破舊,瞧著鞋子也像是磨破了底,而周身氣息雖然怪異,卻沒有半分惡意和邪氣,就好脾氣地答應了她,將她拉上了馬車。
小姑娘上了車,見車上還有個人,倒是不意外,只是瞟到桌上的糕點時就直了眼,似乎當場就要流出口水來。
杳杳暗暗覺得好笑,就將盤子朝她那兒推了推,示意她吃,又拿出一隻茶杯來,替她斟了些茶水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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