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夢境泡神君 - 我用夢境泡神君 第19節 (2/2)

至於為何這筆帳如今又算到自己頭上,杳杳想,興許是因為她修習了那位小神女留下的秘藏,同她有了淵源,沾染了夢境的氣息罷。
她突然有所感悟——
這一尾千年蛇妖夢境深處的執念,無外乎在於怨憤與遷怒。
而此時,她正要嘗試著脫離夢境,神識卻感受到一股無端的陰寒,似乎同夢境開端的聲聲詰問同源,原來傅五步竟是也大膽地將神識投入了這片迷夢之中,追隨而來。
杳杳突然笑了笑,因著初次實踐而略微緊張的心也逐漸靜了下來。在夢境中的她重新閉上了眼睛,有條不紊地操控著神魂的力量,緩緩地往夢境外頭退去。
傅五步分出的神識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去意,兇狠地追了上來,卻在脫離夢境的邊緣處,未曾趕上,被結結實實地擋了回去,神識竟是受到了重創。
杳杳重新從夢魘中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猛地睜開了雙眼,眼中似有華光綻放。
周遭玉佩湮粉化作的華光正漸漸淡去,眼見著就要散了。杳杳卻不急不忙,先是活動了手腕,朝著周雲辜的方向比了個手勢——是他們早先就約定好的,代表著一切妥當只待他給予最後一擊;隨後就一個靈巧的翻身,從蛇身纏繞的空隙處直直往下墜落。
那巨大的呈三角狀的蛇頭還定定地在半空中目眥欲裂,就被轉瞬到來的灼灼劍華斬了個透徹。
劍光散去,蛇軀在半空中僵直了片刻,就要重重往地上摔去。
杳杳也正急速墜落著,雖然看準了地方,身下有層層覆蓋的茂密植被,她還是做好了摔個結實的準備。
墜落的過程不過瞬息之間,她死死護住了頭臉,卻沒有感受到預想中的疼痛,身體好似落入了一個結實的懷抱。
緊接著她就聽到近處隨之而來的重物落地聲,夾雜著嘶啞的蛇鳴。
杳杳趕緊拿下了護住頭臉的雙手,就在那個懷抱里要探頭去看聲音的來源。
還未瞧清楚,眼前就是一花。一隻微微透著涼意的修長乾淨的手捂上了她的眼睛,袖間掠過的微風送出陣陣沉香氣息,遮住了山林間濃厚的血腥氣味,煞是好聞。
杳杳卻是愣了愣,隨即伸手去扒拉那隻好心捂住自己雙眼的手,道:“快,快鬆手。我要親眼看著它死絕才能放心!”
周雲辜:“……”
那隻漂亮的手就頓了頓,隨即順從地放了下來。
杳杳就看見那條先前還神氣地同周雲辜纏鬥的蝮蛇此時身上布滿了被劍刺穿的裂痕,渾身往外汨著黑紫的血,氣息微弱,分明已是瀕死之態。
杳杳嘆了一口氣,同周雲辜簡單講著先前入夢的見聞。
第21章
她還未說上幾句,地上那蜷縮著瀕死的妖反而嘶啞著聲音開了口。
“你以為你們便很無辜嗎?”
杳杳想起它方才一副瀕死的可怖樣子,倒沒想到它竟然還能出聲,訝然地將視線轉到它身上。
那蛇妖此時氣息微弱地躺在地上,赭黃色的眼早被汨出的血泊覆蓋,瞧不出生機幾何,出口倒是依舊怨憤:“咳,若不是七十年前…咳咳,你為了救他,搶了我伴生的靈草,又怎麼會有如今的場面。”
杳杳疑惑了片刻,就反應過來,這蛇妖是將她認成了小神女,將周雲辜認成了神女夢中的那位公子。
她皺著眉思索這一番歪理片刻,正要出聲反駁,周雲辜卻先一步開口:“你濫殺無辜,屠戮生靈,如今下場不過是順應天道。”
那蛇妖卻不服氣,竟是笑了一聲:“天道?你們這些自詡正義之人才是最最道貌岸然之輩……”
“那四十九名歲余孩童,全是因你們而死!”
“這些都是你們該背負的債,都是你們的債。誰都逃不出這份因果,誰都…逃不出……”
它接連吐出怨毒的話語,竟似迴光返照一般,甚至想要扭動早已破碎的身軀,卻終究還是力竭,漸漸沒了生息。
方才它提到那四十九個孩子,可這千年來,遭遇毒手的又豈止這個數。
想到這裡,杳杳就覺得很有些沉重,喉間像是墜了鉛塊兒,幾乎發不出聲來。
此時事情塵埃落定,算是徹底了結了,先前一時情急下被拋在腦後的所有緊張害怕情緒都涌了上來,方才的一番激烈鬥爭也耗費了太多的心神,杳杳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覺得人有些倦怠。
半晌,她回過神,豎眉對著早已僵硬的蛇屍小聲罵道:“放屁!鬼扯!活,活該!”
終於發泄了出來,她好受了許多,想起旁邊還有個周雲辜,連忙去關心他此時如何。
卻見他臉色並不是很好,想必原本也是分外沉重的,只是此刻正略微低了頭望著她,神色倒像是柔和了幾分。
杳杳這才覺得一顆心徹徹底底落到了實處。
只是想到那處半山的洞穴里一地的碎骨,此番出行註定染上了沉重的色彩,也足以擊碎她對於外界那一派天真的幻想。
“走吧。”她不願再看那具面目全非死狀駭人的蛇屍,只扯了扯周雲辜的袖子。
“嗯。”周雲辜低低應了一聲。
“先回邑陽城,差些人來斂了屍骨……接那些孩子們回家。”
天公送來幾陣電閃雷鳴,隨後下起了瓢潑的大雨,將罪孽與鮮血盡數沖刷,雨聲嗚咽,宛若哀鳴。
整座城都在暴雨中寂靜,城主府也不例外。
周雲辜徑直去了小公子的院子,替他解毒,留下杳杳在偏廳會見了崔府尹,將緣由始末細細說與他聽。
自她說完,整個廳里就陷入了死寂。
這一場禍事實在駭人且凄慘。
有人挑簾走了進來,將屋外的雨聲喧嘩帶入了廳內,打破了一室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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