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佳麗驚呼一聲,就要下去拉。
杭爽已經被海水沒過了腰線,巨大的恐懼感瞬間攫住心臟,她幾乎是低吼:“別過來!”
鄭佳麗被她吼的愣住,停住腳步:“阿爽,你上來吧,我拉你,你拉住我手——”
水底的吸力越來越大,杭爽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站住身子,腳下沙子被捲走許多,水淹到她心口。
記憶中的窒息感像是在漸漸包裹上來——
“阿爽.......”
“我好像看到。”杭爽的眼睛望到前面兩米多飄著一個藍色光點,跟鄭佳麗描述的手鏈顏色形狀都十分相似。
“阿爽,手鏈我不要了,你回來!”
“無事,”她渾身都在顫抖,眼睛死死的盯住那一點藍色,“那是你阿兄留給你,我就快拿到......”
她沒能力勸佳麗放棄樓安倫,至少得幫她做點事。
小步小步的往前移動,水底暗流將她帶的來回搖晃,藍色塑料花在水中忽上忽下,轉眼就要消失不見。
杭爽心急,快步往前走了幾步。
明明只走了不到半米,水底卻深了至少半尺,已經在她下巴邊緣來回上下。
我不怕。
她默念,我不怕。
伸手,艱難的抓住藍色手鏈的瞬間——
嗚嗚嗚——
輪渡的汽笛聲響起,是從離島過來的輪渡靠岸進港。
水位瞬間升高,水裡像是有巨大的手把她拽下去——
“阿爽!”
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頭頂,紅港今日38°氣溫也無法阻止她渾身發冷。
滅頂的恐懼清晰如同昨日。
“阿爽,阿爽!!!!!!!”佳麗撕心裂肺的吼聲被海水阻隔,只能聽到細小的聲音。
心口像是著了火,火辣辣的痛,海水爭先恐後的湧入口中,她來不及吞進去,整個人嗆住,更多的海水還在湧進來......
慌亂間,她摸到脖子上掛的那枚鐵哨。
猛然間,身子一輕,被一股巨大力道托起,穩穩。
四周的壓力驟然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陽光,大腦彷彿被抽空,不知身在何處,只剩下劇烈的咳嗽將她理智全部拍碎。
“阿爽,阿爽?”
誰在叫她?
不是佳麗,是個男人。
吐出一口海水,咳的淚花都泛出。
“沒事了,阿爽,沒事了,別怕......”
她眨了眨眼,淚水模糊下,勉強辨認出眼前人,臉龐桀驁線條凌厲,是他。
“樓安倫.......”
“嗯,”他不知從何處趕來,整個上半身都光裸著,硬朗的肌肉上橫七豎八都是傷痕,有一些還在滲血,他卻渾然不覺,“我來了。”
鄭佳麗跪在她身旁哭的整張臉都皺成一團,語無倫次不知自己在講什麼:“阿爽,你沒事就好,嗚嗚嗚嗚,你嚇死我,sorry啊阿爽——”
“我無事啊,你別哭啊佳麗......”
“都怪我,都怪我粗心弄掉手鏈......”
杭爽慢慢把手中緊緊握住的手鏈遞給她:“在這裡,我幫你找回來。”
兩人都沒注意到,樓安倫方才還溫柔的目光瞬間變得冷厲無比:“你下海就是為了找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