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情萬種(NP、高H) - ⅹyùsんùωù.мё 70.決裂與新生(3300字

“當然是為了保護你,傻孩子,你還小,我不放心。”
林洛靜靜和他對視著,片刻之後,突然笑了起來:“周先生,昨天晚上你睡我的時候,明明說我長大了。”
“是嗎?”周景琛貼著她的額頭溫柔地蹭了蹭,薄唇勾起抹玩味的笑,“那我可就更不放心了。”
“謝謝您這麼看重我!”林洛漂亮的臉閃過一抹嘲諷,“可我想問的是,周先生,您在乎我,在乎安東尼,甚至莊園里的玫瑰花草,您也會吩咐管家精心護理。那別的人呢?是不是普通人的生命在您眼裡就像蚍蜉一樣渺小,像螻蟻一般隨時可以被踐踏剝奪?”
“安妮,你今天受了驚嚇,有什麼話我們回家再說。”
“我不走,我要你現在就告訴我……”
她看著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袁野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
周景琛面色平靜,絲毫沒有責怪林洛的無禮,眼神似乎還帶著點兒憐憫,伸出手輕輕撫摸她明顯青了一圈的脖頸。
“你可真是個固執的傻孩子,既然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安東尼是我的親人,你是我最愛的女孩,我當然在乎,至於你說的玫瑰花草,那也是因為你喜歡它們,我才會安排管家去做這一切,討你歡心。我說過,安妮,你對於我是很特別的存在,我愛你,你喜歡的一切我都會滿足,打個比方,就像你們學校組織考試,我剛好是主考官,哪怕你在卷子上只寫了自己的名字,我也會給你滿分,至於其他人,即使按照標準答案書寫得再完美,統統都判作零。”
“袁野……”他終於吐露出那個名字,深邃的眸子里閃過隱隱的冷色,搖搖頭說道,“不,他的死和我無關,他死於自己的貪婪,拿到內華達大學的交換生名額還不知足,還帶著你去酒店開房,到美國后酗酒、賭博、欠賬……安妮,你說哪一樣是我逼他的?”
林洛緊咬著唇,沒有出口的嗚咽又被自己緊緊湮滅在嘴裡。
袁野的死果然和周景琛有關!
不,是和自己有關!
她不應該把那個男孩當作失戀后情感的寄託,不應該和他在一起,更不應該答應他去酒店……
林洛又想起以前周景琛曾把她看過書中的一段文字拿出來點評,並深以為然的樣子。
【對一個人好,便要有對其他人壞的勇氣,只要目的崇高,手段不妨卑鄙。】
周景琛說袁野的死與他無關,他只是不用親自去做一切。
內華達大學的名額很可能早計劃內定給袁野,為的是讓他遠離自己,出發前一周她和袁野開房的事周景琛也全知道,所以他才出手懲罰那個男孩,讓他通不過學校的placement test,調劑到偏遠的分校。
從人人羨慕一下變成眾人嘲諷的對象!
周景琛當然有這個本事!
難怪陳茹最開始說到拉斯維加斯的時候,自己心裡總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還以為是什麼繞不開的宿命。
現在,她清楚了。
上帝就在人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上帝周不光在懲罰袁野,也在責罰她。
“那我應該謝謝您了?”她明明在笑,眼裡卻閃著晶瑩的淚,“尊貴的周先生,其實我一直還有話沒給您說,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您出身高貴,從小就享受奢華的物質生活,遊艇飛機莊園應有盡有,而我,不過是突然闖入仙境的普通人,渺小又無知,所以,您不會和我結婚生孩子,更不會讓您高貴的血統在我卑賤的身體延續……”
“可笑我看不透啊,非要強求自取其辱,你知道嗎?在拉斯維加斯的酒店我一直在等您,等您把我領回去,我做夢都聽到你在說‘安妮公主在嗎?開開門可以嗎?’然後我擦擦淚一下撲到你懷裡。可是你沒有來,一年的時間你也沒有找過我,袁野出國后,你不知道怎麼又想起曾被你拋棄的小可憐,或許是想看袁野的笑話,或許是想看我的笑話,恭喜您如願了,您看,您只要勾勾手指,我又迫不及待撲在您懷裡。周先生,你不是很喜歡聽我講我外公的故事嗎?那我再說一個給你:從前廟裡住著三位和尚,小和尚發現師父和師兄每天都有6個饅頭,自己只有4個,他覺得不公平,又和師父要了2個饅頭。他勉強吃下這6個饅頭后,肚子很難受。師父說:你並沒有享受到多吃兩個饅頭的好處,相反,它們給你帶來了痛苦。外公告訴我,洛洛,有時得到不一定是享受,適合自己的才最重要。”
“齊大非偶,周景琛,我不應該把時間再浪費在你身上,我要去找適合自己的人……”
外面走廊突然傳來一陣驚呼,剛從他們房間離開不久的保鏢迅速敲響了房門:“周先生,袁女士剛才醒來,趁護士不注意,直接從窗戶跳下去了。”
“安妮……”
……
林洛暈過去前的最後意識,是想她曾經也渴望成為一個媽媽,像袁野的媽媽一樣,給孩子全部的愛。
可是,她深愛的這個男人根本不會與她結婚,更不會讓她生孩子。
他是兇手!
她也是!
只因為那個叫袁野的男孩子和她交往,他們就聯合絞殺了他,還逼死了他的媽媽,一個含辛茹苦獨自把孩子撫養成人的單身母親。
袁燕清所經歷的,其實就是未來她的投影。
再次醒來,林洛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全身沒有一絲力氣。
她能看見周景琛每天陪在她身邊,也能看見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只是自己似乎生活在一個平行世界,不覺得餓,也不覺得渴,她想好好睡一覺,也許,一切只是場夢,醒來什麼都沒有發生,她還只有十六歲,或者回到外公在世的那些年。
但一閉上眼,就是袁野和他媽媽的樣子。
“洛洛,我很想你,我一個人好孤獨,你怎麼不來陪我?”
“賤人,你把兒子還給我……你不是把小野從我手裡搶走嗎?那就一起下去陪他……”
“啊……啊……”她害怕地大聲尖叫,全身哆嗦縮成一團。
“安妮……安妮……”周景琛小聲叫著她的名字,卻不敢觸碰她,急忙拉了床頭的響鈴,醫生和護士匆匆趕來,給她注射了鎮定劑。
“林小姐的情況需要心理醫生的介入。”她聽到他們在商量。
憑什麼?
自己的身體憑什麼要他們做主!
她一把拽掉手背的針頭,踉蹌著要下床,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未來究竟在哪。
她只是想擺脫屋裡那個可怕的男人,那是她的噩夢,他冷酷地拉著她一起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安妮……安妮……你去哪兒?”
周景琛緊緊抱著她,他已經好幾天沒有睡覺了,臉頰明顯地陷下去了,眼睛周圍呈青褐色,那個英俊瀟洒氣度不凡的男人衣衫凌亂,神情狼狽。
“周景琛你走……或者……放我走……”
林洛說完這話,彷彿用盡了最後的力氣,閉上眼,再次把自己封閉起來。
她拒絕與心理醫生交流,無論對方說什麼,她只是茫然注視著天花板,沒有一點半點的表情。
藥物的作用下,晚上她勉強能睡一會兒了,只是很不踏實,有人坐在她床邊,然後有水珠落了下來。
一顆、兩顆、很多的水珠落在她臉頰上……
應該是病房下雨了吧,她想!
陸時安又再次出現在她面前,代替周景琛照顧她。
林洛看著面前的男人,集中注意力仔細想了想,突兀地笑了:“時安哥哥,你怎麼又來了?我忘了問你,上次在拉斯維加斯,是不是也是他讓你來拯救我?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陸時安暑假從俞城離開那次,她就有種感覺,兩人應該以前見過面。
陸時安看向周景琛的眼神很複雜,時間更早點,他也曾用同樣的眼神看過袁野。àyυsℍυщυ.cΘм()
果然!
只有自己才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滾……”
陸時安不為所動:
“洛洛,周先生讓我告訴你,你要麼接受我的照顧,要麼他親自來照顧你。”
“你們都是王八蛋……為什麼要逼我……”
她嗚嗚哭了起來,把床上的枕頭被褥全部朝陸時安砸去……
不知道是不是擠壓的情緒得到了宣洩,還是陸時安確實有方法,一個月之後,林洛發現曾遺失的那些感覺又回到了身上,她能聞到飯菜的香味,偶爾也會主動去聽一首曾喜歡過的音樂,只是,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男人。
大二下期她重返校園,開始了新生活。
她交了不少男友,無一例外都是頂級帥哥,悅人先悅己,只有自己喜歡了才會有感覺。
可她很快又厭煩起這段關係,在男人表現出為她傾倒想要和她地久天長走下去時,她都會告訴他們:
“我是Marriage free(不婚主義者),不準備結婚,也不打算生孩子。”
這當然只是託詞。
如果不能在一起,就不要給對方任何希望和暗示,這是最大的溫柔與善意。
她覺得一定要自己想愛的時候才愛,想結婚的時候才結婚,等到雙方完全沒有壓力,全心期待新生命的時候才會生小孩。
她其實並沒在等誰,肆意享受著情慾的美好與快樂,只是沒辦法再全身心地愛上別人了。
有個詞叫做鈍感,就是說你越來越不容易受傷的同時,也越來越難以動心。
在陌生的城市裡醒來
唇間仍留著你的名字
愛人我已離你千萬里
我也知道
十六歲的花季只開一次
席慕容的這首詩寫得多好啊!
十六歲的花只開一次——始於心甘情願,終於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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