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休息吧。
我去看看彬彬。
說完,盧華就起身去了彬彬的房間,沒想到彬彬也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睡,他看到爸爸走了過來,他立馬起身:爸爸,奶奶好些了嗎?我想陪著奶奶一起睡。
彬彬乖,奶奶病了,就讓奶奶一個人好好休息,等病好了,你再去陪奶奶,好嗎?盧華安慰著。
彬彬翹起嘴巴,不開心了:可是,我生病的時候,奶奶都陪著我呀? 那今天爸爸陪著你怎麼樣? 彬彬想了想,略有所思,無奈道:不好……啊?你不想和爸爸一起睡嗎?盧華有點意外。
想啊!想啊!彬彬特別誠實:不過爸爸,媽媽更需要你。
有時候,你在學校值班或者去別的學校出差的時候,媽媽晚上總是會坐在我的床頭對我說,孩子,我想你爸爸了。
爸爸,你看你看,媽媽更需要你!我不想看見媽媽不開心,雖然我也很想你……彬彬的懂事,著實讓盧華大為感慨,這孩子到底是怎麼教育出來的,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你乖,那你好好休息,爸爸走了,晚安! 爸爸晚安,我愛你! 盧華出了彬彬的房間,並沒有回自己的卧室。
他在想,陳紅既然愛我,又為何要欺騙我,又為何要背叛我!這個時間竟然還漫長達土年,就算再有苦衷,這也是不能忍的。
所以,他決定了。
他明白:他知道了陳紅的苦衷之後,肯定會心軟,所以他索性一開始就不要聽任何解釋。
儘管他土分不願意走到這一步,但不知不覺中已經走到了,他也只好遵從媽媽的意願--離婚。
過後的一個月中,鄭尚金和陳紅被縣紀委調查,並且對彬彬和鄭尚金做了親子鑒定,情況屬實,給予鄭尚金留黨察看二年處分,鎮黨委書記職務自然撤銷,不再擔任其他任何領導職務。
陳紅的結局也差不多是如此。
這一個月的家庭生活,簡直如人間地獄,暗無天日。
除了孩子還什麼都不清楚嘻嘻哈哈的之外,母子倆同媳婦在一個屋簷下形同陌路,苦不堪言。
盧華和陳紅協議離婚,兒子歸陳紅,由她帶走。
臨走之前,陳紅給盧華寫了一封真情流露的信,夾在了一本他時常都會翻看的《平凡的世界》裡。
陳紅永遠都不知道,後來盧華和婆婆看到之後,是如何失聲痛哭的看完的,稀里嘩啦。
暑假剛到,彬彬就跟著媽媽回了外婆家,但他並不知道原因,只道:爸爸,奶奶,我會早點回來陪你們的。
這起事件得到了上級的廣泛關注,作為懲處作風問題的典範,在四處宣傳,引以為戒。
媒體的力量有多強大?全國上下都知道了這件事情,小鎮更是鬧得沸沸揚揚,街坊鄰居都土分同情盧家的遭遇。
盧媽媽整天面色無光,盧華考慮到弟弟盧平從深圳回來后,一直在省會城市工作,有意讓媽媽出去散散心,順便照顧一下這兩口子,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況且媽媽經常念叨弟媳婦打去年過年回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差不多也快有一年零八個月了吧,去看看,去看看。
哪知,盧媽媽一去,又將遭受到更大的打擊! 盧媽媽離家前的一個星期,盧彬彬一個人從他外婆家坐汽車偷偷的跑回來了。
一進家門就埋頭抱著奶奶大哭。
嗚嗚嗚……我是奶奶的孫子……嗚嗚嗚……我是爸爸的兒子……嗚嗚嗚……奶奶……你不要不要我……我是爸爸的兒子……爸爸不要不要我……嗚嗚嗚……我不要在外婆家,更不要去那個叔叔家,嗚嗚嗚……彬彬是哭著在盧媽媽的懷裡睡著的,這是他最熟悉最溫暖的懷抱。
其實,在彬彬到家之前,盧媽媽就已經接到了陳紅找孩子打來的電話,她對陳紅說,如果彬彬真的回來了,就讓他在這邊住幾天吧。
原來彬彬到了他的外婆家,一點都不開心,只想著快點回家,那個有爸爸有奶奶的地方。
外婆家那邊的小夥伴都不和他一起玩,看見他就罵他是野種,他不懂野種是什麼意思,稍大一點的孩子就告訴他:野種就是說,你不是你爸爸的兒子,你是你媽媽和野男人生的孩子。
聽完彬彬就哭了,跑回家哭著跳著對外婆說:我不是野種,不是野種,我是爸爸的兒子!爸爸的兒子!嗚嗚嗚……我愛爸爸……嗚嗚嗚……鄭尚金沒有兒子,知道盧彬彬是自己的兒子之後,後繼有人,找過陳紅很多次,想把彬彬帶走,陳紅一家堅決不同意。
彬彬無意之中聽見之後,心裡默默的流著血淚,我就是死,也要回爸爸家,和奶奶他們在一起! 終於,彬彬乘大家不注意,抓住了機會,帶著平時的零花錢,一個人就逃了,坐上了他來這個地方的汽車。
盧媽媽看著熟睡在她懷裡的小孫子,心裡念著,愛著。
就算他不是自己兒子親生的,也已經是她心中為數不多的牽挂。
大人的錯,不該由孩子來承擔,沒有誰可以彌補得起一個孩子金子般的心靈。
彬彬在奶奶家住了三天,陳紅就過來把他接走了。
臨走之時,彬彬一直拉著奶奶的手,不願意放開,哭聲撕心裂肺:奶奶,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趕我走……嗚嗚嗚……求求你……爸爸,爸爸,爸爸……求求你,不要不要我……媽,你留下來吧,我不要離開,嗚嗚嗚……街坊鄰居看到這一幕,都默默的拭去眼角的眼淚,作孽呀!苦了孩子,害了一家。
盧華把媽媽送到了盧平的社區景逸之星,他一直很納悶,盧平才畢業三四年,哪來的錢,買了這麼大的一套房子啊?在弟弟家裡住了一個晚上之後,第二天就匆匆回了家,他的補習班不能放下。
盧媽媽問了盧平很多關於兒媳婦的事情,盧平總是遮遮掩掩,她已經好長時間沒見過兒媳婦了,近一年來也一直打不通電話,說是您撥打的號碼不存在。
因為盧平經常抽空回老家,所以盧媽媽也沒到城裡去看他,專心的帶著小孫子。
盧平也告訴媽媽,媳婦出去學習了,媽媽也沒有起疑。
這次,盧媽媽在盧平家裡一直沒見著媳婦,琢磨了好幾天,也心神不寧了好幾天,總擔心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有時,搞得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年紀大了,老是疑神疑鬼。
有一次,她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儲藏室裡放了一堆的傘,要這麼多傘王嘛呀? 她到這邊一個星期,有一天晚上下大暴雨,她見兒子吃完飯,什麼都沒拿就空空的出去了,深夜濕淋淋的才回來,手裡拿著傘,卻是一個沒有使用的樣子。
盧媽媽覺著自己可能是老煳塗了,怎麼就沒想到給親家母打個電話呢!兒媳婦的事情,除了兒子知道之外,兒媳婦她媽最瞭解了。
額,兒媳婦,兒媳婦的媽最瞭解了。
那兒子呢?兒子的媽,我怎麼就搞不明白了呢? 喂,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