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絆月 - 068.祝你得償所願

貴重物品……
什麼貴重物品?
程挽月所有東西都在程遇舟那裡,除非是她的證件丟了,否則廣播員不可能直接叫她的名字。
平時自己出門經常丟叄落四,但程遇舟可不像她。
程遇舟說,“還有時間,你可以去看看。”
程挽月反應過來后就猜到是誰,她手機沒充電,下樓就關機了。
“我不去,”她帶著墨鏡,把紅腫的眼睛遮住,“是他先跟我吵架的,前天晚上我明明沒有喝酒,他聞到酒味就開始教訓我,昨天更過分,連‘分手’兩個字都說出口了,他工作累就能隨隨便便對我發火嗎?我才不去聽他翻舊賬。”
程遇舟早上見到的卿杭就像一根緊繃的繩索,他滿身疲憊,應該是一整夜都沒有休息。
兩個人都還在氣頭上,見面也只會把彼此推得更遠。
“那就不去,阿漁還在等我們回家吃午飯。”
廣播又播了一次,程挽月還是坐著沒動,“我跟卿杭吵架的事別告訴二叔和二嬸,就說我是去跨年的。”
程遇舟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嗯,你怎麼說他們都信,不會多問。”
……
飛機準點起飛,卿杭沒有等到程挽月,她什麼都沒要,只把煤球帶走了。
卿杭剛進大廳就拿著她送他的玉佩找工作人員幫忙,衣服上的落雪融化得很快,滲入布料後有些潮濕。
玉佩被他攥在手心,都暖熱了。
身體很疲倦,反而更清醒。
從機場回到家,雨雪天氣光線很暗,桌上的杯子只剩一個,卧室還維持著凌亂的狀態,她不喜歡迭被子,每天睡醒后就只隨便弄一弄,床尾堆滿了衣服,半開著的衣櫃也亂糟糟的,她其實是想全部帶走。
還沒開始供暖,空調遙控器被貓推進了桌角,她肯定找不到。
昨天晚上氣溫很低,她是怎麼睡的?還是根本沒睡?
她從來沒有抱怨過這間出租屋條件不好。
卿杭把所有她落下的東西都整理好,打包成箱后開始寫辭職信,第二天一早就去找黎主任。
黎主任不同意,試圖說服卿杭,這個月科里病人多,確實太忙了,年輕醫生幾乎都和他一樣,半夜被一通電話叫到醫院是常事,他不是吃不了苦的人,但態度堅決,一定要走。
他花了一周的時間簽字蓋章,把自己的病人轉交給其他同事,跟病人一一解釋之後才去人事科交賠償金。
黎雨從父親口中得知卿杭辭職的時候有些驚訝,不等她聯繫卿杭,卿杭就先找到她。
他把合作課題的資料和目前進展情況都整理成文件發給她,又推薦了一位能繼續研究的同事。
黎雨約卿杭見一面,他提前四十分鐘出門,去機場前先到了咖啡廳。
黎雨開口很直接,“你離開北京,是因為挽月吧?”
卿杭低聲道,“我半年前就應該去找她了,那封辭職信只是從夏天推遲到冬天而已。”
“我爸開玩笑說,住院醫生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醫院工作的醫生,必須隨叫隨到,你無論在哪個城市在哪家醫院都要經歷這個階段,先有事業,才會有支撐愛情的底氣。離開北京,又要從頭開始。”
“她沒有抱怨我陪她的時間太少,是我的問題。”
黎雨笑了笑,“你難道還不夠好啊。”
旁人都覺得他配程挽月沒什麼不行,只有他自己覺得不夠好。
“考慮清楚了嗎?”黎雨是旁觀者,而且缺乏經驗,“我對愛情一竅不通,也沒有長時間為誰勞心傷神過,給不了你合適的建議。卿杭,我尊重你的決定,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
卿杭每天都在想,他也分不清是被嫉妒沖昏頭腦還是被池越幼稚的把戲刺激到神志不清才會對程挽月說那些話。
出口話就像一根根有倒鉤的刺,她被刺得淚眼破碎,他也咽了一口血。
會不會因為放棄北京的工作機會後悔是未來的事,他只知道,他如果不去找程挽月,一定會後悔。
“我投了簡歷,不一定比在北京差。”
“那就祝你得償所願。”
黎雨看著卿杭走遠的背影,內心深處被觸動了,在常規的軌道里為愛情不顧後果掙脫束縛,很草率,但其實也挺酷的。
……
程挽月到南京多久了,就在家裡待了多久,誰都叫不動她。
糯米把她的睡衣抓脫線了,這事兒如果放在平時,她肯定會樓上樓下追著糯米算賬,但這幾天連房門都很少出,總在睡覺。
周漁在外面敲門,程挽月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程遇舟把投影儀搬到她房間了,她在看電影,她昨天就在看這一部,今天還在看,也不知道是懶得換,還是根本沒看。
“挽月,別不開心了,吃點東西吧,”周漁問過家裡的阿姨,她中午就吃得少,“媽給你煮了排骨湯,你聞聞,是不是特別香?”
“我沒有不開心,”程挽月把屁股下面的墊子抽出來一個,讓周漁坐著。
“那你怎麼不出去玩?約幾個朋友,去跳舞,去蹦迪,或者去賽車,逛街也行啊,言辭月初就去旅行了,他還要去歐洲,你可以去找他,隨便做點什麼都比悶在家裡有意思。”
她隨口糊弄,“天氣太冷了,出門都感覺要被風吹走。”
“啊,這樣啊,”周漁故作驚訝,“我以為你還在生誰的氣呢。”
“誰天天生氣,我又不是氣筒,”程挽月剛準備解釋,她才沒有一直想著卿杭,扭頭就發現周漁在憋笑,“好哇,你竟然捉弄我。”
“挽月,挽月你別壓著我,”周漁連忙搖白旗求饒,“我跟你說一件事。”
程挽月半信半疑,“什麼?”
周漁把藏在衣服里的檢查單拿出來給她看,“我懷孕了。”
“真的?”程挽月幾乎是一躍而起,檢查結果上清楚地寫著妊娠時間,“剛才弄疼你了嗎?對不起,我從今天開始一定注意。啊啊啊我要當姑姑了,阿漁,我太開心了!”
她緊張兮兮地,連忙把周漁扶起來,“別坐地上,感冒了可不好。”
“房間里很暖和,沒關係。”
“阿漁,我是第幾個知道的?”
“第一個。”
“程遇舟也排在我後面嗎?”
“還沒有告訴他,我自己也沒什麼感覺,早上有點不舒服,就去了趟醫院。”
“等他知道,肯定比我還高興,”程挽月拿著單子看了好幾遍,還是很興奮,“這下程延清該著急了,地位本來就低,程遇舟這次直接甩他幾條街。”
周漁看她心情變好了,就哄著她喝了碗湯,她一心想著等程遇舟下班回家怎麼給他驚喜,這幅神采飛揚的模樣才是周漁熟悉的程挽月。
以前她們晚上睡一個屋,睡不著什麼都聊,程挽月很少提卿杭,這幾天也是。
卿杭在她心裡始終是不一樣的。
“挽月,你如果不喜歡北京,或者在那裡不開心,就留在南京跟我們在一起,大伯經常來開會,看你也方便。你可以自己開工作室,程遇舟年後就有空去找辦公室了,到時候我陪你裝修布置。”
“好啊,我反正不想去北京了。”
周漁剛聽見程遇舟的聲音,程挽月就已經跑到門口,開門前想起她懷孕了,又跑回來扶她,才一個月,哪需要扶著。
程挽月當然不會那麼不懂情調,周漁自己告訴程遇舟最好,但她是第一個知道的,必須得委婉地炫耀一下。
剛跑下樓,還沒開口,程遇舟就先叫她,“挽月在家嗎?”
明明看到她了。
程挽月懶懶地拉長語調,“不在。”
程遇舟把半開的門打開,對外面的人說,“她在,進來吧。”
走進屋的人卿杭。
四目相對,程挽月靈動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