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絆月 - 048.愛是平等的

程挽月的工作時間很隨意,程延清下午叄點電話給她,她才剛準備出門去工作室。
他問東問西,啰嗦了好幾分鐘,其實最想知道的是霍梔今天有沒有聯繫她。
程遇舟10月5日結婚,霍梔肯定也是要回國參加婚禮的,可以飛到上海中轉,也可以先飛北京再去南京。
手機靜悄悄,一定不太妙。
不是程延清低估了這屆網友的能力,而是他根本沒想到竟然有人能從秦畫的微博小號順藤摸瓜找到的他個人微博,評論里全都是來打卡的。
霍梔不關心秦畫的緋聞,但自己男朋友突然成了秦畫粉絲的“姐夫”,誰都不會大度到能當做無事發生。
她不僅不問,也不回消息,程延清根本沒有心思工作。
傍晚,秦畫給他打了通電話。
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道歉,“對不起,影響到你的生活了。”
程延清上午來公司,不止一個同事朝他豎大拇指,就連去茶水間接杯水,都能聽見有人八卦他的家境。
另一個部門同事的原話:“牛哇,家裡有錢有勢的公子哥就是不一樣,隨隨便便就搭上了女明星。”
程延清當時差點把水杯扣在對方臉上:你爹還能更牛。
但沒必要,他十月底應該就要回之前的公司,最晚十一月初。
“麻煩你的團隊儘快把熱度撤下去,別再買了,也請你把那條容易引起誤會的微博刪除,我的賬號用了很多年,記錄了很多我和我女朋友的回憶,不想因為這件事註冊賬號。”
秦畫解釋,“沒買熱搜,只是沒有回應而已。”
程延清早上登陸過一次,四個小時前的評論就已經很離譜了。
“那天晚上你喝多了,該說的話都說得很清楚,你如果沒有聽懂,那我再說一次。”
“我們在一起的那369天,分分合合無數次,每一次分手之後都是我去求你複合。”
“你有你的明星夢,但我只想做個普通人,我對你和我們曾經的感情問心無愧,愛你的時候是真的愛你,不愛了也是真的不愛了,別誤會我把時間記得那麼清楚是還對你有感情,真不是,單純只是因為這叄個數字好記而已。沒換電話號碼更不是因為你,后四位數是我女朋友的生日,她不讓我換,我才一直用到今天。來北京是為了工作,和你沒關係。”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想法,也不想知道。你既然點贊了我的微博,應該看到過她的照片,沒錯,是霍梔,我跟她在一起很久了,我很愛她。”
秦畫認識霍梔。
霍梔的父親和程國安是老同學,程國安從白城調任之後,兩家成了鄰居,但這不是秦畫認識霍梔的原因,她從來沒有去過程家,霍梔是她同校的學妹,導演系高材生,但她畢業了霍梔才剛上大一,兩人沒在學校見過面,霍梔家裡在娛樂圈有關係,大一就能跟著導演進劇組,她們是在劇組認識的。
“以前……你也很愛我。”
“那是以前。”
“霍梔和我哪裡不一樣?”
“她讓我明白,愛是平等的,”
程延清已經記不清當初的自己有多沒自尊,愛一個人如果要以失去自我為前提,註定長久不了。
秦畫聽到他說,“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聯繫了,霍梔雖然沒這麼小心眼,但會不高興。祝你星途順利,未來的日子越來越好。”
她在露台坐了很久,今天沒有晚霞,天空規規矩矩地落入暗夜。
晚上八點,她發了一條澄清微博。
誤醉在往事里的那杯酒,到此為止。
……
程挽月加了兩個小時的班,工作室的同時都是年輕人,下班后約著去喝酒,霍梔乘坐的飛機落地后,最先給她打電話。
她把住址發過去,霍梔很快回了個飛吻。
她不喝酒,就沒和同事們一起上車,卿杭也在加班,她準備買點夜宵帶去醫院。
等計程車的時候,她猶豫著要不要給程延清報信,突然有人衝過來從後面用力抱住她,手機被撞得掉在地上,她本能地掙扎,大聲呼救前被人捂住了嘴巴。
很重的煙味灌入鼻腔,混著很難聞的汗味,令人作嘔。
“別怕,我不是壞人,我只是喜歡你。”
男人不高,但手臂有力,程挽月掙脫不開,也喊不出來,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聲。
“我是你的粉絲,給你送過花,你還記得嗎?”
男人話音剛落,就被人揪著頭髮往後拖,他吃痛鬆了力,程挽月趁機逃脫。
她對摔在地上的男人毫無印象,但認出了池越,池越一腳踩在男人胸口,拎起頭盔往他腦袋上砸。
程挽月攔住池越,她撿起電話報警,男人爬起來就跑了。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神經病。”
“這裡有監控,警察應該能找到,”她包里的東西散了一地,池越幫她撿起來,“嚇壞了吧。”
“還好,就是有點噁心,”程挽月只是想想自己剛才被神經病抱過,渾身起雞皮疙瘩,“謝謝你。”
池越笑笑,“你不是也救過我么,扯平了。”
程挽月喜歡一碼歸一碼,“重新認識一下,我叫程挽月。”
“哪兩個字?”
“挽回的挽,月亮的月。”
池越關注了她的微博,“Rapunzel,樂佩公主?”
程挽月皺眉,“你不能這麼叫我。”
“我也覺得你更像美少女戰士,樂佩公主因為有魔法的頭髮被女巫困在沒有自由的高塔里,不像你。”
“她後來逃出去了。”
“是嗎?我下次看完,”池越在學校宿舍看少女童話故事,被室友笑話了一個星期,“走吧,去警局備個案。”
他拿出一個粉色的頭盔,很明顯是女款。
車上沒有放頭盔的地方,上次那個白色的男款他也是一直放在朋友家,那天在朋友家吃晚飯剛好帶上了。
這個粉色的不一樣,他裝在包里。
程挽月戴著很合適,“你剛下課?”
池越說,“我大四,早就沒課了。”
“那你幹嘛背著書包?”
“頭盔不好拿,裝包里方便。”
到警局備案不算麻煩,池越又把程挽月送到醫院,看著她進去了才走。
程挽月買了盒切好的芒果,卿杭剛收了個病人,把她帶到休息室待著,她等了半個小時,卿杭才忙完。
休息室還有別的醫生,她沒有提被神經病騷擾的事,只是陪他把水果吃完了。
走出電梯,卿杭主動問她,“有事要告訴我?”
程挽月小聲說,“我剛才去了派出所一趟……”
卿杭臉色變了。
“你別緊張,”程挽月牽住他的手,“就是有個奇怪的男人騷擾我,我報警了,去備個案。”
“什麼時候?在哪裡?他怎麼你了?”
“8點多,在工作室附近,他說他是粉絲,想抱我一下,怕我喊人才會捂住我的嘴,其實沒有把我怎麼樣。”
卿杭把她前前後後上上下下都檢查了一遍,確定沒傷沒痛后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下來,抱她時手掌在她後背輕輕拍了拍,“以後遇到麻煩及時給我打電話,不要擔心會打擾我工作,病人是我的職責,你是我的全部。”
“嗯,”程挽月點點頭,雙手抱住他的腰,“我今天能去你那裡住嗎?我嫂子回國了,程延清今天晚上有大難。”
她知道周恆搬走了。
卿杭拿出一把鑰匙放進她包里,“住多久都行。”
“你先陪我回去一趟,拿衣服和洗漱用的。”
“這些我都買了。”
“那就回去看戲,”程挽月看看時間,這會兒回去應該還好,“順便給你報仇。”
———
程家的小孩都很勇敢,也坦蕩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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