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被擋住,程挽月只能停下腳步,她從小到大就沒有怯場的時候。
“我叫程美麗,程美麗的程,程美麗的美,程美麗的麗,30歲,離異,帶一個孩子。認識了,然後呢?”
池越偏頭笑了一下,程挽月沒跟他握手,他也不覺得尷尬,自然地收了回去。
“有男朋友嗎?”
程挽月反問他,“你多大?”
“22歲。”
程挽月這才認真打量池越,從頭看到腳,再到面前的這輛機車。
他沒戴什麼配飾,但那塊手錶就能在二叄線城市買一套房子了。程挽月不太懂車,但身邊有朋友玩過賽車,她跟著朋友認識了一些品牌,也去現場看過比賽,池越這輛幾乎全身都是黑色的車應該比手錶更貴。
“聽出來了,你沒有男朋友,”池越把頭盔放在車把上,下車朝著程挽月走近,“然後就是,我想跟你談個戀愛。”
剛才他被他爸打了一巴掌,嘴角有一點血跡。
程挽月瞧他的眼神就是在說:我比你多吃3年飯,少在我面前玩這一套。
“小朋友,你腦子是不是被打壞了?”
池越聽程挽月這麼叫他,才知道自己比她小,但她看起來比他小,就算不比他小,那也應該是同齡人。他大二休學了一年,不然今年6月份就畢業了。
“可能吧,剛才可能是被你用魔法迷住了,那十分鐘里,滿腦子都在想著怎麼把你搞到手,但你拒絕我了。”
池越不是死纏爛打的類型,從來都是別人追他,纏在他身邊,他沒追過人。
已經被拒絕了,再糾纏只會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美少女,你要去哪兒?”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也好,知道了反而會抓心撓肺地惦記,“這兒不好打車,在你前面排隊的怎麼也有二十個人。”
“回家啊,”程挽月低頭看了眼手機,叫車軟體界面顯示目前的排隊人數:27人。
池越從車裡拿出一個白色的頭盔,“今天就只送你回去,我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做壞事。如果以後還有機會見面,我再確認一次。”
“確認什麼?”
“確認一見鍾情的情到底有多持久。”
池越不是第一次被打,剛才沒控制住自己差點傷害父親的瞬間,他看到了這位美少女戰士。
夜晚的風依然十分燥熱,程挽月對人不感興趣,但車還不錯。
“你這輛車,還挺酷的。”
“我人也還行,”池越幫她把頭盔戴上,“著急么?不著急的話,我先帶你玩一圈。”
“……頭盔有點大。”
“在你之前沒有女生坐過我的車,這個頭盔是我放著備用的,男款給你戴肯定是大了,將就一下。”
程挽月退出叫車軟體,右手抬起來摸摸頭盔,坐上車之前,看了看池越背著吉他。
他爸就是想毀了這把吉他,就像賽車手愛車如命一樣,玩音樂的人也會把自己的樂器看得無比重要。
吉他摔在地上的那一刻,池越是想還手的。
“吉他被摔壞了吧,感覺很難修好。”
池越含笑看著她,“上帝這不是彌補我了么?”
程挽月今天得早點回家,“不要騎太遠啊,我感受一下就好了。”
“晚了,你已經上來了。”
車在馬路上飛馳而過,連晚風都被甩在身後,這種刺激的新鮮感是有癮的。
程挽月剛買跑車的那段時間,也有點癮。
從說好的十分鐘加到二十分鐘,池越在城裡逛了半小時才往她回家的路上騎。
程挽月進電梯后,突然意識到自己忘了把頭盔還給池越,她又下樓。池越還在小區門口,遠遠朝她揮揮手,不等她走近,就把車騎遠了。
她剛剛體驗過,用兩條腿追,跑死了都追不上。
扔了可惜,就只能抱著上樓。
二十分鐘前,程延清在家族微信群里發了張照片,他把程遇舟和言辭都接到了。
幸好她回來得不算太晚。
程挽月站在門口,邊在包里找鑰匙,邊看卿杭的微信頭像。
竟然幾天都不聯繫她。
睡了一覺,不會是不僅沒有進度反而還從百分之叄十降低到百分之十了吧?
她那麼差勁嗎?
不可能!她怎麼可能差!
那天卿杭說晚上去接她,程延清拿她手機回消息,拒絕得很乾脆,總不至於是因為這件事……
程挽月正想著,卿杭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頭盔沒地方放,鑰匙也沒找到,她就先站在門口接電話,“卿醫生這幾天挺忙的吧,怎麼還有時間給我打電話。”
“還好,跟平時差不多,”卿杭剛離開寵物店,“你下班了?”
“哼,不理你,就算下班了也沒空,有帥哥等著我呢。”
卿杭知道她說的是程遇舟和言辭,“我排隊,明天總能輪到我。”
“那可不一定哦,”程挽月隱隱約約好像聽見了貓叫聲,她左看右看,走廊里沒有貓,應該是他那邊的,“卿杭,你改行當獸醫了?”
“路邊的貓。”
“流浪貓嗎?”
“不是。”
“別人家的貓,怎麼一直跟著你?”
“我也不知道,”卿杭摸摸小貓圓圓的腦袋,小貓就往他手掌里縮,“程挽月,明天等我,無論多晚我都一定會去找你。”
雖然他提前說過了,領導也沒有給他排夜班,但誰都保證不了病人不會有突髮狀況。
高中那叄年,程挽月每次都不和程延清一起吹蠟燭切蛋糕,她的那個蛋糕總是要留到最後,等卿杭去了才會開始許願。
“嗯,”她答應了。
卿杭等她先掛電話。
“等等,我問你一件事,”程挽月低頭看著腳尖,“我活兒很差嗎?”
電話那邊的卿杭想了又想才回答,“你很厲害。”
“拜拜!”
程挽月掛斷電話,從包里摸到鑰匙,打開門,坐在沙發上的叄個男人同時朝她看過來。
他們怎麼比她先到家?
程挽月深吸一口氣,穩住不慌,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她驗證過了,他們不可能會聽到什麼。
叄個人的壓迫感太強了,如果只有程延清,程挽月閉著眼睛隨隨便便就能糊弄過去,但程遇舟在現場,十個她加起來都打不過。
她第一反應還是覺得先跑為妙,“我走錯了,不好意思。”
程延清冷笑了一聲,“走錯了是吧,關門之前把鑰匙放在鞋柜上,明天也別回來了,去天橋底下睡。”
程挽月立馬閉嘴,低頭等罵,她手裡還抱著頭盔,藏都沒處藏。
言辭順嘴問了句,“剛才樓下那輛車是誰的?”
他下樓買酒,正好看見。
程挽月說:“朋友的。”
程遇舟開口,“男朋友還是女朋友?”
“男朋友……不對,是男性朋友,”程挽月差點把舌頭咬了,“程遇舟你不要故意誤導我。”
程遇舟點點頭,“機車少女,挺拉風,挺酷。”
“謝謝,其實也就是一般般拉風一般般酷。”
“言辭說你就在他後面五十米的樣子,普通男性朋友而已,你在外面磨蹭什麼呢?”
看吧,她就知道他們沒聽見活兒好活兒差之類的話,“哎呀,我在門口接了個電話。這麼晚了,你們叄個還不休息到底想幹什麼?坐飛機不累嗎?”
程延清誇張地拔高音量,“哦,你還知道這麼晚了,今天又是跟誰在一起鬼混?哪個男的這麼慫只敢偷偷摸摸,長得是有多對不起黨和人民,這麼見不得人。”
“誰偷偷摸摸了?”程挽月一向光明正大,“人家不醜,比你帥多了。”
程延清碰了下程遇舟的胳膊,“看見沒?我就說她最近不老實吧。”
程遇舟又問,“我們大老遠來給你和程延清過生日,你跑哪兒去了?”
程挽月轉著眼睛,左看看又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沒去哪兒啊,下班就回來了。”
“跟卿杭見面了?”
“沒有!不是!”
程遇舟一副瞭然的模樣,“那就是了。”
程挽月心態崩了:阿漁救命,快把你老公弄走。
程遇舟用餘光瞟了程延清一眼,“她交朋友的事就別管了,你不要跟個老媽子一樣,招女朋友煩就算了,還要招妹妹煩。”
他先站起身,走到門口幫挽月拿東西,讓她換鞋,“這段時間過得開心嗎?”
“嗯嗯!”
“開心就好。”
“哥哥我特別想你,”程挽月撲上去抱他,同時還誇了誇言辭,“言辭,你又變帥了哦。”
言辭禮尚往來,“你也更漂亮了。”
程延清看著他們兄妹情深,嘴角抽搐,“程遇舟你這個陰險的小人!”
程挽月在旁邊煽風點火,“舟舟哥哥,那個醜八怪罵你。”
“沒什麼,讓他嫉妒吧,”程遇舟不緊不慢地道,“畢竟我都領證了,他女朋友還沒有答應他的求婚。”
“我靠!”程延清一把勾住言辭的脖子,“程遇舟人身攻擊我們,聽聽,他說的是人話嗎?喪心病狂,毫無人性!”
言辭甩開他的胳膊,“是攻擊你。”
“言辭你今晚睡廁所,別討價還價,沒得商量,我租的房子我做主。”
“我訂好了酒店,五星級的。”
程遇舟說,“我和言辭訂的是同一家酒店,也不跟你擠。”
程延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