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隨捐贈物資的貨車進山,喬梓馨還有一個別的任務:
Soaring請到了一位當紅的廣告片導演,要為Red Rosa拍攝一條公益宣傳片。
其中一部分要在這個山裡取景。
喬梓馨這次就是要到當地跟拍攝團隊會合,跟進這個項目的。
拍攝團隊駐紮在山裡的一個小鎮子上,有一條半新的水泥路,還有零零散散、高低不一的二層小樓們。
算是當地條件比較好的“城裡”了。
這裡也並沒有真正的旅館,不過是當地人家裡,只要房子里多出一個空房間來,就會在門口掛個“招待所”的牌子。
喬梓馨先是和同來的志願者們一起從貨車上卸貨,一箱箱的衛生巾和安睡褲被整整齊齊地碼在院子里,蓋上防水布。
緊接著又去找廣告片攝製組對接,跟著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外面選取景點。
折騰到晚上,人都累散了。
這裡沒有暖氣,天一擦黑就冷得不行。
喬梓馨習慣了北方的乾冷,即使西伯利亞寒流肆虐的叄九天,只要有暖氣加持,也是能在室內“光著腳丫吃雪糕,任你窗外雪花飄”的。
可這西南山地,本來就潮濕多雨,一旦進了冬,寒氣和濕氣,就像螞蟻圍城一樣,從外到內,全方位攻擊滲透,讓每個毛孔都在連綿不絕的寒意中無所遁形。
喬梓馨匆匆吃了一碗泡麵,就躲進了被窩裡。
熱水瓶里的熱水泡了速食麵以後,只夠擦擦臉刷刷牙的,洗澡的話想都不要想。
所幸手機還有信號。
喬梓馨從頭到腳都鑽進了被子里,這才撥通了肖黯的電話,聽他沉聲問,“在哪兒?”
“在床上呀。”她軟著聲音答。
肖黯並沒有把對話往18禁的方向引導。
他剛從一個晚宴回來,又喝高了,所以話有點兒多,把宴會上的菜品一樣一樣給喬梓馨掰扯,又吐槽,“不好吃。”
喬梓馨說自己晚飯只吃了一碗泡麵,批評他身在福中不知福,“龍蝦鮑魚還不好吃,那你想吃什麼啊?”
“我想吃你做的西紅柿雞蛋面。”酒後的肖黯格外誠實。
喬梓馨的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那等我回去就給你做。”
“還想喝你做的番茄汁。”
“好好好,回去給你榨。”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喬梓馨覺得,肖黯喝多了就像個小孩兒,有時似乎無理取鬧,但一舉一動都戳到她心裡最柔軟的角落。
“過幾天就回去。”喬梓馨有點兒後悔了,本來跟進拍攝這種活兒,派個執行人員來就行的。是她自己想要精益求精,事必躬親。
“過幾天是幾天?”肖黯不依不饒。
喬梓馨豪情萬丈的工作熱情瞬間被肖黯給攪合沒了,兒女情長地開始鼻子發酸。
男色誤國啊!真是個藍顏禍水!
她腦子一熱,脫口而出,“你怎麼這麼討厭啊!”
聲音發顫。
對面一時沉默無聲,喬梓馨後起覺悟:呀,他是不是生氣了?完了,小本本要給我記賬了!
電話里卻傳來了淺淺的笑聲,又像是自言自語,“嗯,我是挺討厭的。”
肖黯那邊很安靜,連呼吸聲都聽得真切清晰,就像是他也躺在她身邊一樣。
於是外面清冷的夜色都有了溫暖的感覺。
後來他們開始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聊著聊著喬梓馨的眼皮就開始打架。
第二天清早醒過來的時候,手機在耳邊,電話早已掛斷,屏幕上有一條未讀簡訊。
【好好睡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