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一個周末,喬梓馨的補覺追劇吃炸雞的計劃,被她母上大人突如其來的一個電話全部打亂。
“這位是你趙阿姨的表侄子,一直在華爾街工作,去年才回國創業,條件很不錯……”
以她媽的脾氣,喬梓馨如果不答應去見這個“條件很不錯”的相親對象,下一秒她就會打飛的過來,耳提面命。
“好好好,知道了……下午叄點嗎不是,這不還有時間呢嘛!……哎呀是是是……”
喬梓馨應付著她媽不絕於耳的嘮叨,按了按太陽穴:
沒辦法,還是得去見,反正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這華爾街精英的品味挺獨特,放著那麼多餐廳、公園、咖啡館不選,找了個文物拍賣會預展酒會作第一次見面的地點。
“聽說伯父是江大的考古學教授,對古玩很有些研究。我想到家裡拜訪的時候,總不能空手去。花多少錢倒是無所謂,只是覺得煙酒之類的太俗氣,還是在這裡挑一樣,倒恐怕更合伯父的心意。你說是吧,小喬?”
精英男一邊遞給門童兩張特邀的酒會請柬,一邊精里精氣地對喬梓馨道。
這位算盤打得好啊,直接攻略父母輩,再對她實施降維打擊。
喬梓馨偷偷翻了個頗有魏晉風範的青白眼。
她平時最討厭別人叫她“小喬”,特別是精英男這種拉著長音的叫法。
小喬——小喬——
呸,小喬是你叫的嗎?當尼瑪自個是水軍都督呢!我找個諸葛丞相來氣死你!
精英男和喬梓馨被工作人員引進了裝修華美的貴賓室,馬上有人送香檳過來。
喬梓馨沒什麼心思跟精英男搭話,玩手機又顯得太不禮貌,於是百無聊賴地拿起一本拍賣錄,翻看著那些帶著號碼的精美照片:紫金釉碗,琺琅花鳥觀音瓶,竹根雕印章,粉彩花鳥四方斗杯……
精英男也不知道到底是從華爾街回來的還是從潘家園回來的,不管看見喬梓馨翻到哪一頁,他都能巴拉巴拉地說上一大通:成色、年代、價值……
喬梓馨被他叨叨得頭疼,抬頭沖他假笑,“咱們去大廳看看吧。”
精英男只見面前之人一個粲然莞爾,眼睛都被晃了一下,還沒回過神來,就看見喬梓馨已經走到包間門口了。
酒會大廳鋪著寶藍的波斯地氈,水晶燈裝飾成復古燭展的模樣。端著高腳杯穿梭往來的,儘是些穿著閃光面料西裝,手戴翡翠扳指,領口別著萬寶龍限量金筆的地產商,煤老闆。
喬梓馨有些不屑地輕哼了一聲:父親一輩子研究考古鑒賞,卻兩袖清風,對所有古玩文物都持同等敬畏之心,一直堅持遵守不收買不收藏古物的“組織紀律”,要是看到現場這些競拍者們的樣子,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她正在腹誹,目光忽然被一道稍顯熟悉的背影吸引。
身形玉立的一個男人,一身紺色麻質西裝,看似隨性不經意,卻是優雅高貴的服帖,與其他財大氣粗形之於色的自我膨脹們處在了兩個世界。
“肖黯?”喬梓馨嘴先於腦,脫口而出了男人的姓名。
肖黯聽見有人叫他,一回頭便對上了喬梓馨的視線,眼睛里露出了一絲驚奇,“喬小姐。”
精英男的目光在二人之間逡巡了一回,“這位是?”
喬梓馨再開口,已經改了官方的稱呼,“我們公司的合作方——莫科集團大中華區的區域總經理,肖黯肖總。”
肖黯禮貌地對二人點點頭。
精英男立刻自來熟地和肖黯熱情握手,“肖總也喜歡收藏古玩?”
肖黯微笑,“我不懂,外行看熱鬧。”
精英男聞言,馬上擺出了一副很“內行”的樣子,給他介紹起來,“明天拍賣會的主拍品,在那裡。”
邊說邊領著肖黯往展廳的一角走。
肖黯不動聲色地看了喬梓馨一眼,看她咬了咬嘴唇,小碎步地跟上他。
精英男請服務員把主拍品從展示櫃里拿出來:那是一隻白底青花一束蓮紋盤。
精英男剛要接過盤子,就被喬梓馨皺著眉打斷,“官窯瓷胎薄如蛋殼,會被你的手串划傷的。”
肖黯瞥了一眼精英男的手腕,果然不可免俗地纏著一串小葉紫檀佛珠。
精英男被拂了面子,尷尬地笑了聲,把手串褪了下來,才拿起瓷盤,開始好為人師地教肖黯鑒定起瓷胎釉色,紋飾圖案,又如何通過這類信息辨識年代特徵云云。
肖黯一直保持著淡淡的態度,一邊聽一邊小心地把玩著盤子,同時客氣地表示欣賞,“不愧是行家,從紋路就能看出是雍正時期的。”
精英男放下瓷盤,得意洋洋,“哪裡哪裡,略有家學。”
喬梓馨趁他不注意,把盤子拿起,翻了過來,讓盤底正對著肖黯,上面一行清晰的標識,“大清雍正年間制”。
肖黯看她故意拆台,一下子被逗笑,手虛握成拳,抵在唇角,假裝咳嗽來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