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nph) - chapter102即將正面對峙

她大概問了為什麼。
但是沒能聽清許問星的回答。對方的嘴唇一張一合,吐出的理由空洞又乏味。末了,他自己也覺得沒意思,便低下了頭。
“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呢?
盛景不理解。許問星走得匆忙,關門時發出很大的聲音,因而淹沒了那句微弱的呢喃。
他說,我不配做朋友。
這句話並沒有被盛景聽見。同樣,她並不知曉,秦許已經派人接觸過許問星,威逼利誘對方簽訂了保密條約,以優渥的學業前途換取友誼的斷絕。
許問星只是個普通人。
很努力、很平常、承擔不了人生風險的普通人。
秦許稍微展露自己的背景和手段,就能壓迫得許問星節節敗退,倉皇離開氣氛曖昧的607。至於盛景以後會面臨什麼,他不敢想,也無法去想。
……
獨自留在宿舍里的盛景,很晚才睡著。
樊商夜訓不歸,祝嘉安被學生會拉走團建。她划拉了很久手機,最終沒有聯絡任何人,昏昏沉沉陷入破碎的夢境。
大概又夢到了不舒服的記憶。醒來時卻都忘記。
日子是要往前看的。盛景再一次告誡自己,打起精神去圖書館。學生的日常普通又瑣碎,她有做不完的作業,讀不完的書,路線固定的食堂和燥熱快樂的球場。雖然隊友樊商太忙見不著蹤影,搭夥學習的許問星難以碰面,人氣王祝嘉安天天被院系扣住幹活,時常聊天逛街的牧秋永遠斷聯……
盛景還是可以過得很充實。
她認真且安靜地過著一天又一天,直至周末接到謝予明的邀約,才恍然驚覺,自己已經很久沒和人好好打交道了。
“怎麼了?”謝予明敏銳地發現了盛景的情緒變化,“你聽起來不大開心。在學校過得不順利嗎?”
“我很好。只是有些私事想確認……”
盛景三言兩語推拒了謝予明的約會,轉而給祝嘉安打電話。還沒接通,樊商的來電率先跳了出來。
“盛景?操,和你說話真難,集訓期間手機一直沒收,剛偷出來……”體育生語氣很煩躁,背景音叮叮咣咣的,似乎在更衣室,“有個事兒得跟你說,我被俱樂部看中了,以後能繼續發展……”
這是喜訊。
盛景道了聲恭喜。
“好事是好事,但日程安排也太緊了,我還想回宿舍休息幾天,結果不行,和教練請假還被罵了一頓。”樊商罵了幾句髒話,隔著手機,盛景能想象他擰著眉心耙後腦勺的姿勢,“……總之我得繼續訓練,去國外……以後估計很少見面……你……”
太吵了。
信號也很差。
盛景聽著聽著,手機里突然傳出中氣十足的怒吼:“樊商你小子敢偷手機!沒收,出去跑圈!”
違規的體育生被迫終止通話。
盛景原地站了會兒,繼續聯絡祝嘉安。等待接通的間隙,她換好衣服下樓,走過人來人往的校園路。
“咩咩,咩咩竟然主動找我!好開心!”
活潑開朗的少年音,摻了誇張的哭泣。
“掐指一算我已經四天沒有吸到咩咩了!這什麼慘絕人寰的地獄體驗……啊師姐麻煩把第三個抽屜的報表給我,數據還是不對……怎麼啦咩咩,有事?還是說想我了?”
盛景步子邁得很大。周圍來來往往的面孔陌生又普通,逐漸融化成一片模糊的五官。她像是溺水的魚,一點點向下沉,向下沉去。
“你最近很忙。”盛景說,“你以前有過這麼忙的時候嗎?”
“沒有!”祝嘉安激情控訴,“簡直是人間險惡,資本家進象牙塔!等等,你果然在想我對吧?我現在就過來見你,你在哪裡?”
“不用了。”盛景低聲自語,“聽起來,你比別人的情況好很多。”
“什麼別人?咩咩,喂,喂?”
盛景已經摁斷通話鍵,攔計程車。
一小時后,她抵達美院。
這個時間點,牧秋必定在畫室練習。盛景順利堵到人,可是對方驚慌失措地反鎖了門,愣是不願意見面。
“我做錯了什麼?”盛景站在外面,隔著門板開口,“就算膩了,也不至於你用這種態度對待我吧?”
她垂眸望著色彩斑斕的木門。
“又或者,你有不得不躲避我的理由?”
“……沒有。”
門裡的牧秋嗓音發抖。
盛景輕輕哦了一聲:“那你一定很討厭我,所以才不願意和我見面,也不願意聽見我的聲音。我都不知道自己這麼惹人煩,以後……再也不煩你了。”
她說再見。
身體向後退幾步,黑沉沉的眼睛卻始終凝在前方。
於是很快,她聽到了畫室里難過的嗚咽。
“不是,不是!我超喜歡小景,還想和小景在一起……可是我會給你添麻煩,我只能給你添麻煩……”
牧秋越哭越大聲,甚至開始打嗝。
盛景問:“誰說你會給我添麻煩?”
按照牧秋的性格,絕無可能說出這類話。她頓了頓,“是我認識的人嗎?”
牧秋沒有回答。出於忌憚和愧疚,謝清皎的姓名無法順暢吐露。那的確是個很有手段的女孩子,既用談話摧毀了牧秋的信心,又給予牧秋美好的畫展誘惑。代價只是離開盛景,結束這個持續過久的幻夢。
“我們本來就會結束的。”牧秋坐在冰涼的地面,脊背抵著門,雙手狠狠按住臉,“是我不好,我夠不著你,從我們認識的那天起,我就等著結束的那一天。”
可是她們的結束太過難堪。
“我沒想到會這樣……”牧秋嗓子都啞了,胳膊全是指甲摳出來的紅痕。她小聲嘟囔,“我沒法做小景的女朋友,連朋友都不行。對不起,小景,對不起……”
盛景聽了很久,世界漸漸變得寂靜無聲。她似乎重新回到了熟悉的時光,單調的,寂寞的,而她自己是孤島,是深海魚,是裝在瓶子里的困獸。
踩著疲憊的步伐離開美院,盛景按下一串數字。早就刪除的號碼竟然記得如此流暢,襯得她先前的逃避行為可笑無比。
時隔幾年,曾經怎麼也打不通的電話瞬間接起。
“謝清皎。”
盛景站在明晃晃的太陽下,聲音寒涼,“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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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更太久宛如失憶
艱難復健試圖完結
下章有輕微性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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