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包間里競價如火如荼。
正競到兩百萬上品靈石,一名負劍的矮個兒少女大步走進藏寶樓。
林逸芙除去了易容,露出本來面目。
李福是個有眼力見的,忙道:“林叄小姐大駕光臨,來人啊,快帶林叄小姐去七層包間上座。”
“不用了。”林逸芙抬手,按照楚若婷的交代,掏出留影石,“我只是來給大家看一樣東西。”
語畢,林逸芙將留影石往地上一摔。
藏寶樓的半空,倏然顯現出巨大的影像。
漆黑的雨夜,伴隨著電閃雷鳴,書寫“御獸宗”叄字的匾額,斷成兩截。
御獸宗的弟子橫七豎八躺了一地,身中箭矢,血水混合雨水,順著長長的階梯流下。
謝溯星臉上全是血,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映著冷光,一步步踩著屍骸,拽起了御獸宗掌門楚新盛的衣領。
楚新盛受了重傷,想逃不能逃,因為太驚恐,腮邊肌肉顫抖。
“我錯了,我錯了……饒了我命吧。”楚新盛瑟瑟發抖。
雨水沖刷地謝溯星睜不開眼,他冷冷地問:“你哪裡錯了?”
楚新盛如實交代:“我不該覬覦謝氏的小姑娘,不該想將她納為自己的妾侍……我不該散步謠言,說謝氏挖出了靈礦脈!”
謝溯星朝他大吼:“你知不知道!你的謠言,害得我家破人亡!”
楚新盛一把年紀哭了起來,“我、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我只是想編個由頭,讓你們謝氏吃點兒虧,沒想到林霄風會信以為真……”
“呵。”謝溯星慘然狂笑,“你以為……你以為什麼?如今,不止林霄風信以為真,浮光界所有人都信以為真!他們都以為我有藏寶圖,都以為浮光界挖出了第四條靈礦!楚新盛,你造的謠,你該如何收場?”
楚新盛不停吞咽口水,“我會向天下人澄清此事,只要你饒了我。”
“饒了你?九泉之下,我謝氏全族,如何心安?”
謝溯星抬手,抽出箭筒里的箭矢,捅穿了楚新盛的心臟。手起刀落,割下他的頭顱,拎在手中,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
留影石時間不長,卻足以震驚所有藏寶樓的修士。
就連李福,都不知如何言語。
不會有人偽造留影石,那就是說,這些內容都是真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
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然而,鐵籠中的謝溯星卻陷入迷茫。
留影石里的人,是他,又不是他。
他的確孤身屠了御獸宗,可未用留影石記錄內容。並且,那天沒有下雨,楚新盛也沒有懺悔認罪,他連叫喊都來不及,就被自己割下了頭顱。
林逸芙拿出來的留影石……是偽造的!
謝溯星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當今世上,能偽造留影石的,只有林城子、崑崙老祖、隰海魔君。
崑崙老祖不問俗世,林城子是林家人,隰海魔君冷酷不仁……
是誰?到底是誰會為了救他,敢偽造留影石?
*
楚若婷神識籠罩,聽到眾修議論,心中稍安。
輿論已經偏向謝溯星了。
她慶幸自己之前趕回無念宮,央求赫連幽痕偽造留影石。
赫連幽痕當時不情不願,往寶座上大喇喇一坐,滿面怒容:“你急著求見本座,就是讓本座來造假?”
楚若婷彎起嘴角,聲音帶著一絲絲撒嬌的柔媚:“我也是為了魔君。只有這樣,才能順利拿到瓏玉精鐵。”
“為什麼拿瓏玉精鐵需要留影石?”赫連幽痕繃緊了分明的輪廓,長腿踢翻桌子,“讓堂堂魔君做這等狗苟蠅營之事,你想都不要想!”
“魔君,別動怒……”楚若婷主動跪在他胯間,解開腰帶,張開櫻唇,低頭含住早已堅硬的猙獰陽物。
之前命她吃兩口,她嫌噁心不願;有事要求他了,獻殷勤比誰都厲害。
赫連幽痕心知肚明,可他就是拒絕不了。
事後,他意猶未盡地問:“什麼時候還想偽造留影石?”
編個毛頭小子殺人有什麼意思,不如試試讓林城子表演胸口碎大石、喉嚨抵鋼槍;雁千山坐街邊拉二胡賣藝等等等等。
楚若婷急匆匆地穿衣:“多謝魔君,暫時不用了。”
藏寶樓中七言八語讓楚若婷回神。
按理說,林逸芙辦完事就該全身而退了。但林逸芙想了想,擅自道:“此事皆由御獸宗楚新盛所起,謝氏遭遇無妄之災,我東蘇林氏亦有過錯。在此,我代表東蘇林氏向謝氏道歉,今後願用一切辦法彌補。”
話音一落,議論蜂起。
李福站在台上,覺得眼前陣陣發花。他看了眼搖錢樹謝溯星,又看了眼來砸場子的林逸芙,陷入兩難的境地。
屋漏偏逢連夜雨,盧常春忽然飛奔而至,大喊道:“會長!大事不妙!瓏玉精鐵被人搶了!”
“什麼?”李福臉色巨變,“誰敢來搶?”
“我——”
只見叄名身披黑色斗篷的魔修從門口闖入。
為首一人取下斗篷上的帷帽,露出一張濃妝艷抹的妖冶臉龐。她揚起下頜,目中無人道:“無念宮聖女駕到,你們還不跪下?”
女人修為在出竅期中期,威壓釋放,直接就壓死了一片低階修士,炸開朵朵血霧。
頓時,藏寶樓里驚聲尖叫,低階修士紛紛倉皇逃跑,撞翻桌椅板凳。
楚若婷正喝著靈茶,險些一口水噴出來。
哪來的阿貓阿狗?冒充聖女也就罷了,還潑她髒水、搶她花了一百萬上品靈石競拍來的瓏玉精鐵。
假聖女手中握著瓏玉精鐵,嘴角勾起冷笑:“把謝溯星給我,饒你們不死。”
李福大怒,“妖女,這裡不是隰海,你莫要猖狂!你可知我們十方商會背後是誰?豈容你在這裡大放厥詞!”
假聖女目光狠厲,“我管你背後是誰,今日不交出謝溯星,休怪我不客氣!”
李福知她為了藏寶圖而來,又說:“你剛才沒看見嗎?謝溯星根本不知道靈礦下落。”
“你以為我會信?搞不好是你十方商會想要獨吞。在我無念宮的逼問下,他不知道也得知道!”
盧常春這時請來了坐鎮的兩位出竅期散修。
兩散修還沒來得及說話,假聖女身後的兩個斗篷人便走了出來,一起釋放出威壓,修為都在出竅初期。
李福心頭一緊:糟糕!這麼多出竅期高手,難道全浮光界的大能都聚集在這兒了?
“前輩,快給這妖女一個教訓!”盧常春對自己請來的人十分自信。
然而,那兩個散修對視一眼,皆覺棘手。
他二人在出竅初、中期,而對方卻有叄人。再者,這妖女一身法寶在浮光界是出了名的,打起來恐怕沒有勝算。修為到他們這個地步,都很惜命。其中一散修稍作阻攔,準備先禮後兵:“大家皆是修士,聖女不如賣個面子,今日換個地方……”
“少廢話!”
假聖女二話不說,祭出一柄禪杖,朝對方橫掃而去。那散修抬掌勉強接招,試探了深淺,更無把握。
他眼珠子轉了轉,化作虹光從窗戶飛出,溜之大吉。
盧常春和李福怔愣當場。
“……竟然跑了?”
這下只剩出竅初期的散修,他尷尬地道:“恕在下不能以一敵叄,失陪失陪。”朝盧常春李福賠了個不是,也跟著離開。
假聖女舉著禪杖,哈哈哈仰頭長笑,譏嘲說:“這就是正道人士?一個個畏頭畏尾,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兒的蟑螂蟲蟊呢!”
李福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啞口無言。
林惜蓉看了眼下面的情況,憂愁道:“楚道友,傳聞那魔宮聖女酷愛搶奪修真界的寶物,她盯上了謝溯星和瓏玉精鐵……這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