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她順勢拉入懷中,溫言道:“你若不多情,我也不能佔據一席之地。”
他慶幸她多情。
否則,除了荊陌,所有人都是輸家。
楚若婷靠在他懷裡笑了。
他一直都懂她。
眼前忽而飄來一滴殷紅的血珠。
楚若婷一愣,“這是……”雁千山抿著唇角,“定契。”
既然跟那幾個定了神魂契約,他也不能少。
楚若婷哭笑不得。
待與雁千山定完契,他提議明日讓楚若婷去見一見謝溯星和游月明的父母。
楚若婷頗為意外。
雁千山向來不管紅塵俗事,怎麼突然讓她下山?她問出心底疑惑,雁千山解釋理當如此。
楚若婷心想也是。
她看了眼草廬,擔心道:“魔君修為還在下跌……”
“我會與他共同想辦法,此事急不得。”
楚若婷點點頭,暫且放心。
*
赫連幽痕原本就生氣,見雁千山和楚若婷執手回來,更氣了。
他又想發火,奈何修為越跌越厲害,忍著沒吭聲。
其他人都與楚若婷定了契,楚若婷不想將赫連幽痕排除在外,便問他意下如何。赫連幽痕二話不說,直接往她手裡塞心頭血,嘀嘀咕咕,“心頭血算什麼!我半年天天都在……”
“咳。”
雁千山清清嗓子。
赫連幽痕頓住,后怕自己差些說漏嘴。
楚若婷惦記著荊陌的魂魄和荀慈的眼睛,倒是沒有追問。她叫來荀慈荊陌,赫連幽痕不情不願地交出東西,往椅子上一坐,甩手不管了。
但這一次他沒把腿擱桌上。
荀慈解開蒙眼的錦帶,將紅鮫淚滴入眼球。少頃,他眨了眨眼,連綿雪山青翠竹葉紛紛映入眼帘。
“荀兄,看得見我嗎?”游月明用摺扇在他眼前晃了晃。
荀慈一笑:“看得見了。”
他起身,攏袖朝赫連幽痕道謝。
伸手不打笑臉人。赫連幽痕不爽,但見荀慈一副溫吞有禮的樣子,到“嗯”了聲,給了他面子。
接下來輪到荊陌。
他的魂魄裝在透明的紫葫蘆瓶里,散發著微光。
赫連幽痕遺憾道:“這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的魂魄用來祭祀噬魂幡,可成神器。”
楚若婷瞪眼:“怎麼!你不願意?”
“……沒,沒。”
雁千山示意荊陌坐在陣盤中,打開葫蘆瓶的塞子,雙手施法,將魂魄從天靈蓋緩緩歸回他體內。
荊陌陷入昏迷。
所有人都圍攏過來,盯著荊陌。
楚若婷一陣緊張,“荊陌會不會失憶?”
況寒臣問:“他會不會性情大變?”
謝溯星問:“臉盲的毛病會不會好?”
雁千山沉吟,“應該不會。”赫連幽痕抽走荊陌魂魄的時候還是個幾歲的小孩子,所以荊陌心思純善,不染任何雜質。就算魂歸體內,也不可能變成嗜血的殘暴之徒。
楚若婷心下稍安。
一盞茶時間過後,荊陌睜開了雙眼。
澄澈乾淨的眸中映著楚若婷關切的神色。
“荊陌!你知道我是誰嗎?”
荊陌揚起明朗的笑臉:“楚楚!”
“那他呢?”
楚若婷抬手一指赫連幽痕。
“魔君。”
她又指著雁千山,“這個呢?”
“雁前輩。”
“我呢我呢!我是誰?”謝溯星忙不迭地追問。
荊陌眼光發亮:“宋據!”
況寒臣:“……臉盲的毛病是好不了了。”
雁千山蹙額,看向赫連幽痕,“是不是跟你有關係?”赫連幽痕忙反駁,“他娘胎裡帶的毛病,跟我有什麼關係?”
吵吵嚷嚷了一陣,荊陌卻自我感覺良好,握拳說:“雁前輩,我可以修鍊你教的功法了!”
雁千山診了診他的脈,朝楚若婷頷首。
歸魂后的荊陌還是荊陌,開朗樂觀,赤誠良善,只是比從前更多了一分努力。
因為他知道,要努力提高自己,才能驕傲站在楚若婷身邊。
楚若婷提出下山拜訪謝、游二人的父母,兩人欣喜若狂。況寒臣不想與楚若婷分開,非要跟著一起。楚若婷一看這麼多人都去了,乾脆把荀慈和荊陌也捎上。青青也想去,但它和阿竹同時在夜裡頓悟,得留在崑崙墟抓緊機會閉關修鍊。
翌日早,六人一同離開崑崙墟。
雁千山和赫連幽痕目送他們離去。
確定他們不會折返,雁千山取來叄清雪蓮,淡聲道:“帶路。”
赫連幽痕猶豫,不太放心地問:“老賊……離開崑崙墟會不會影響你那什麼爛劫數?”
楚若婷對雁千山的劫數看得極重,生怕他入世出什麼意外。怕她擔心,雁千山不得不用借口將她引開。
雁千山掐指一算,卜不出所以然。
他搖搖頭,“走吧,速去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