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之欲欲仙途(NP) - 第一百二七章糊塗 (1/2)

這場鬧劇終於落下帷幕。
毒姥還想說什麼,被赫連幽痕冷麵驅離。
楚若婷也不例外。
她牽住荊陌的手,朝赫連幽痕恭敬行了禮,慢慢離開主殿。
殿內昏暗,赫連幽痕從餘光瞥過她和荊陌執手離去的逆光背影,胸口某個位置像被附魂鏈纏得更緊了。
荊陌似有察覺,他回頭看了一眼。
楚若婷步履緩慢。
二人並肩走過長長陰冷的道路,誰也沒有說話。
荊陌從不這樣,楚若婷駐足,立於斑駁的宮牆旁,問道:“你在怪我嗎?”
怪她殺了況寒臣。
荊陌抬起澄澈的眼睛,撞進楚若婷眼波,“楚楚,我絕不會怪你。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你的思量。”可說著說著,到底是忍不住淚意,“我不知道宋據以前對你做過什麼,但我覺得,他應是知錯了。他死了,我只是……有些傷心,絕沒有怪你的意思。”
楚楚在他心中是最好的。
她無論做了什麼,他都支持她、理解她。
然則,也請允許他為他的朋友難過。
楚若婷與荊陌十指交握,掌心早已浸出一層薄汗。
她咬重每個字的音節,“你知不知道,他必須死!”
她要顧及自己和荊陌,也要報曾經被況寒臣算計過的仇。在今日這種局勢下,他必死無疑。
只有況寒臣死了,才能成全毒姥的憤懣,成全魔君的面子,成全被俘的正道修士,成全楚若婷心中的正義堅持,亦成全了他自己的罪贖和懺悔。
荊陌不明白那些深層次的東西,他道:“可是,楚楚你也心軟了啊。”
“我沒有!”
“那柄鎖靈劍……”
“住口!”楚若婷緊張地四下一看,她眸光閃爍,咬牙反駁,“鎖靈劍我煉製出來,從沒有試過!他不會活的!”
荊陌垂下眼,鄧艾道:“楚楚,你有那麼多法寶,當時卻偏抽出了鎖魂劍。你、你不要再自欺欺人,宋據很好……你跟我想得也是一樣的,對不對?”
楚若婷郁躁地打斷他,“不要再說了!以後沒有宋據也沒有況寒臣!我會儘快找到賽息壤,帶你離開無念宮!”
一前一後回到玄霜宮,楚若婷往院中石桌旁一坐,面如冷霜。
荊陌躊躇不敢上前。
他望向楚若婷,想起一件事,取出懷裡的信,輕輕放在石桌上。
“楚楚,宋據他之前說……如果他死了,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說完,荊陌立馬退開,生怕楚若婷又罵他。
庭院寂寂。
細風吹掉靈樹枝椏上一片嫩綠的葉子,打著旋兒飄落在信封上。
楚若婷斜瞟了一眼。
憎惡,無奈,悲哀……雜然無章的情緒互相混合,攪得她心杯盤狼藉,究竟是何感覺,自己也說不上來了。
片刻后,她伸出手,抽出未封口的信箋。
況寒臣詭計多思,肯定會寫很多他幡然醒悟博取同情的內容,讓她愧疚,讓她難過,然後一輩子都忘不了他。
……她偏不!
與預想不同,楚若婷發現只有信箋薄薄的一頁。
她展開紙張,筆墨不多,一行游雲驚龍的行書映入眼帘。
“不覺有餘事,惟願卿事事如意,歲歲安寧。”
人生沒別的遺憾了,望她萬事平安,這是況寒臣最大的心愿。
他當時確實也想多寫一些。
好向楚若婷表明他悲慘曲折的身世,傾述他的自歉後悔,轉念又還是算了。楚若婷真有機會看到這封信,那他已經死了。
多說了無益,還不如洒脫一點,祝她早日飛升,得成大道。
楚若婷睫毛微顫。
隔著信紙上的墨跡,她莫名想起了況寒臣當日坐在石桌旁,笑著告訴她左鬢髮里藏著一顆痣。
她失神地扶上左鬢。
活了兩輩子,她從不知道自己長了一顆痣。
就像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因他的死,耿耿於心。
還敢說沒算計她!還敢裝模作樣說他錯了!他這叫知錯嗎?姓況的狗改不了吃屎,一朝是混蛋,永遠都是混蛋!
楚若婷陡然紅了眼眶,怒氣難平,將信紙狠狠撕成碎片。
雪白的紙屑紛紛揚揚灑落,她轉身就往外走。
荊陌瞪大眼,追問道:“楚楚,你去哪裡?”
“鞭屍!”
*
無念宮存在近萬年,葬屍島卻比無念宮還要久遠。
楚若婷從沒去過那裡。
葬屍島懸浮在隰海深處,地處海域西南,周圍有一層天然結界,傳送符沒有用,楚若婷只能掏出一葉靈舟,御水而行。
越靠近葬屍島,周圍的海水顏色愈發灰暗,待楚若婷將靈舟停靠島嶼邊緣,海水已濃黑如墨。
巨大的島嶼望不到邊際,天幕陰沉,聳立著枯樹礁石,腳下沙礫呈褐紫色,滿地簇簇橘紅的鬼火,咸冷海風嗚嗚吹嚎,空氣里瀰漫著屍首腐臭還有說不清楚的陰寒之氣。
楚若婷掩鼻,神識覆蓋島嶼。
說來也是奇怪,葬屍島上的陰寒之氣陽毒異曲同工,楚若婷的神識被隔絕,毫無用武之地。
她心頭一頓,舉步走進島嶼深處。
積攢萬年的葬屍之地,地面裸露著白森森的枯骨。越靠近中心地帶,未腐爛的、半腐爛的屍體越多,堆積成山。
那些還未成枯骨的屍體,從破爛的衣物看來,顯然死去多年,但屍體肌肉還富有彈性。
楚若婷從沒見過這樣詭異的情形。
島嶼寂靜荒蕪,屍火跳動,瀰漫著灰沉沉的寒氣,延伸至廣袤蒼茫的海面。
她跳上一座高高的屍山,迎著海風,目光四處尋找,高聲大喊:“況寒臣!況寒臣!”
鎖靈劍鎖了他的魂,偽造出神魂俱滅的假象。
這個時候應該失效了,如果他活著,應該能聽見她在喊他。
但是……機會渺茫。
鎖靈劍楚若婷煉製出來一次都沒測試過,而且她怕毒姥魔君看出破綻,那一劍,夾雜著她的憤恨怨懟,劈開了他的心臟,毫不留情!
況寒臣一身殘毒,本就強弩之末,如何還承受得住?
應是死了吧。
——不行。
就算他死了,她也要把他找出來!
楚若婷不知道傀儡管事會將他扔到這座島嶼的哪個地方,神識被陰冥氣阻隔,她甩出鞭子,鞭飛斷肢殘臂,污血飛濺。
無奈,她只得彎腰去挖。
雙手刨開一具又一具屍體,指節沾染污垢,四周鬼火炙烤,環境惡劣,熱得她額間浸出了汗,大顆大顆滾進了眼睛里,刺疼得視線模糊。
“況寒臣!你給我滾出來——”
“知道自己要死還寫什麼信?賣慘給誰看?”
“誰稀罕你祝我歲歲安寧?”
“狡詐!虛偽!其心可誅!”
“……”
楚若婷在屍山裡翻找,不知挖了多久,目光一凝,撿到了一隻黑色香囊,香囊里正是她親手所繪的安神符。
她精神一振,用力撥開兩具屍體,看見了被掩住的一隻手。手指修長漂亮,蒼白薄透的皮膚下透著血管紋路的淡青。
楚若婷愣了一下,握住那手腕,用力將人從屍堆里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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