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年,聖約特曆三三一年--。
路卡莫月。
拉奇歐斯王再度宣佈廢棄〈龍之魂同盟〉,假制裁之名對與威脅〈大陸〉和平的神聖沙吉歐帝國締結友好關係的薩德巴特王國宣戰。
因為他判斷薩德巴特軍的精靈部隊,勢必在前所未有的〈瑪那消失〉影響下傷亡慘重,是趁虛而入的好時機。
路卡莫月。
薩德巴特王國雖然激烈反抗,然而卻敵不過拉奇歐斯妖精部隊的勐攻,王都不堪一擊地淪陷。
薩德巴特王據說犧牲了幾個精靈后落荒而逃,途中被人類士兵的弓箭射中心臟,氣絕身亡。
其他王族以沒能阻止國王暴行之罪名全數處決。
空盪盪的王宮只揚著一面拉奇歐斯的旗幟--。
第6章火燒拉奇歐斯城聖約特曆三三一年。
艾哈月。
城堡正在舉行盛大的宴會。
「如此一來,聖約特王國的血脈就只剩下我們了!」拉奇歐斯王笑紅了臉。
「北方五國……〈龍之魂〉總算合而為一!回到正統血脈應有的面貌拉奇歐斯王簡直得意忘形到極點。
因為自己實現了歷代拉奇歐斯王們夢寐以求的巨大願望。
除了被視為一種聖域的森利姆中立自治區外,〈大陸〉北部的統一大業已經完成--。
門外響了二次畢恭畢敬的敲門聲。
聽聲音便知道來者何人。
「……艾絲培莉亞嗎?」躺在床上的悠人坐起身來。
生理時鐘告訴他現在是清晨二點。
或許是身受伊特藍傑的超感覺磨練之故,悠人在不知不覺中就算不看時鐘也能知道時間。
房門微微開啟后,艾絲培莉亞有所顧慮地將臉探了進來。
「因為看到您的燈還亮著,所以……可以打擾一下嗎?我替您泡了一杯有鎮靜效果的茶。
」悠人點點頭,將艾絲培莉亞請入屋內。
由於一閉上眼睛,各種雜念便倏的湧入腦海,怎麽也睡不著,因此現在的他正需要聊天的對象。
睽違以久的拉奇歐斯之夜。
回到精靈館時,悠人立刻有一股與家園久別重逢的懷念之情。
經過那場激烈的戰鬥后,他深深體驗到歷劫歸來的感受。
「失禮了。
」艾絲培莉的手上有一杯熱騰騰的茶。
接過木製的馬克杯后,悠人空出旁邊的位置。
「那麽,我不客氣了……!」艾絲培莉亞露出淘氣的微笑,接著在床邊坐下。
悠人馬上喝了一口茶。
茶的顏色宛如艾絲培莉亞的眼睛一般翠綠。
或許是特別調製之故,一股清爽的香氣撲鼻而來。
溫度恰到好處,舒暢的刺激從喉嚨逐漸流向胃部。
看見悠人歇了口氣后,艾絲培莉亞開口。
「悠人少爺,首先,我要恭喜您。
」「嗯……是啊。
」凱旋儀式非常盛大,正規軍身穿光輝燦爛的軍服,風光地排列在最前頭,而悠人一行人則低調地入城,然後隨即被強行送至館舍。
總之,戰爭的道具不需 要名譽。
悠人本身也樂見於此。
因為既然戰鬥非他所願,遊街示眾自然也是一件苦差事。
不過,後來被喚至謁見廳時,心情絕佳的拉奇歐斯王慰勞悠人這個最大功勞者,並在蕾絲提娜公主的美言下答應解除佳織的幽禁命令。
被召喚至異世界正好一年。
悠人終於成功挽回佳織。
可是,他無法開懷大笑。
因為代價實在太大了--。
為了這一天,他到底殺了多少精靈--? 邦來特受到達茲煽動,達茲成為帝國捨棄的棋子,薩德巴特背叛同盟國,伊斯貝利亞因拉奇歐斯的阻謀而滅亡。
這一連串爾虞我詐的戲碼簡直愚蠢至極。
而且,擔任其前鋒的,正是悠人一行人。
儘管被蒙在鼓裡,然而參加拉奇歐斯王的阻謀,在伊斯貝利亞對許多精靈和人類見死不救的事實,至今依舊沉重地壓在他的心頭上。
雖然悔不當初,不過就算預先知道結果,在佳織被押做人質的狀態下,應該也無能為力。
悠人的心情五味雜陳。
過了今天,佳織想必會移居到精靈館。
悠人不知道應該以什麽樣的表情面對她。
為了擁抱重要的義妹,這雙手已經污稷不堪,結束的生命堆積如山。
「剛才,我聽蕾絲提娜公主說了--」察覺到悠人的心情后,艾絲培莉亞開始轉變話題。
「舊伊斯貝利亞領土的混亂似乎已經平定,目前正在進行重建作業,雖然未來會有一段嚴酷的時期,不過基本上國民大多歡迎拉奇歐斯的統治。
」大概吧。
悠人諷刺地想著。
因為拉奇歐斯單方面認為,以太變換裝置的失控是帝國和薩德巴特的阻謀。
薩德巴特業已封口,馬洛利根則決定靜觀其變。
帝國雖然至今不吭一聲,不過這樣反倒令人毛骨悚然。
「瑪那到底消失到什麽程度了……」悠人喃喃低語。
當時--〈瑪那消失〉瞬間所感覺到的大地垂死前的掙扎、不祥的氣流、精靈們的悲痛聲音依然歷歷在現。
「悠人少爺……」背部有艾絲培莉亞的觸感。
她從背後抱了過來。
「悠人少爺無須負責,您要是再這麽自責下去的話,心靈總有一天會崩潰。
請不要獨自一人承擔一切。
我、艾賽莉亞、歐法莉爾會永遠陪在您的身邊--」背部傳來了溫柔和慰藉。
「所以……也為了佳織小姐……請您務必要意志堅定。
」「謝謝妳,艾絲培莉亞。
」悠人打從心底感謝。
艾絲培莉亞也很痛苦,她甚至隱瞞了蕾絲提娜,直接操作那個控制裝置,消滅了眾多無辜的人民及精靈。
表面上雖然不形於色,但是攻擊王都薩德巴特時,艾絲培莉亞也受到良心的譴責,深感痛苦--。
二人暫時共享著彼此的溫暖。
「……艾絲培莉亞?」悠人突然察覺背後有異狀。
艾絲培莉亞呼吸微促,緊張化為些許的顫抖傳送過來。
悠人握住她擱置在肩膀上的手時,她緊緊地回握。
--契約者……這位少女渴望懲罰。
〈要求〉彷彿露出添麻煩似的苦笑。
--妖精是柔弱的生物,就算操控神劍的技巧再厲害,心靈也沒有變強的空間,只是單純地存在,容易受傷,脆弱。
對她們而言,一面奪取同類的性命一面保護心靈免受傷害並非易事。
「……懲罰?」悠人不禁脫口而出,艾絲培莉亞抖了一下。
--倘若無法在某處取得均衡,靈魂想必會發生龜裂,進而導致精神崩潰。
所謂被神劍吞噬的妖精就是這樣誕生的,所以她才渴望被你凌辱。
悠人感覺到〈要求〉的話帶著真實。
「求求您……只要一次就好。
佳織小姐來到館內后,我會忘掉一切的……今夜,請讓我成為悠人少爺的人吧。
」艾絲培莉亞在耳邊輕聲細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