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大笑起來。
程父道:“那你選個曲子。”
程聲凝神思忖片刻,抬眸輕輕掠了喬語一眼。
喬語心尖輕顫。
她聽見前奏響起,立即知道她拉的是什麼曲子。
“《citystars》……”年輕人們都知道這首歌。
喬語一直對二胡的印象只有凄美,卻不知它的音色原來可以……
可以這麼騷。
低沉時婉轉哀鳴,高音時如泣如訴,歡快時被那雙素手拉得像是大廚在顛勺兒,音弦上所有的高低音符全跳起來,先鑽進胸腔填滿心房,然後順著血液從鼻子、耳朵、四肢歡呼著衝出去,渾身蘇爽;又恍若沉醉在情.人深情的眼眸中,被他淺淺的調笑勾得心潮起伏,只求沉浸在一場和他纏.綿繾綣至地老天荒的夢裡。
不過兩三分鐘,一曲奏完,喬語意猶未盡地與別人一起鼓掌。
程母就站在她旁邊,看她眼神痴痴,問道:“感覺怎麼樣?”
“她真好聽……”
講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喬語連忙改口,“不是!我是說這曲兒真好看!”
喬語:“……我還是不說話了。”
程母倒是沒忍住笑出來,心想這姑娘還真是傻的可愛。
拉完一曲的程聲不顧他人“安可”的呼聲自覺提著小椅子下場,她對喬語說:“喬語,你大學的時候跳舞跳得挺好的,來跳一個。”
被cue的喬語礙著眾人在場,只得脫去鞋子,上前表演了一段在上個劇組學的民族舞,不意外地得到他們的喝彩聲。
這首曲子跳完,老一輩的藝術家們才對她的印象從“程聲的同學”變為“舞跳得不錯的青年演員”,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讚賞。
盛舟走到站在人群外圍孤零零的顧清澤身邊,看她面色鬱郁明顯有些氣急敗壞,低聲道:“小顧,我們走吧。”
努力一晚上,程聲一出現就把所有目光吸引過來還把聚焦中心讓給喬語的這個結果,顧清澤不是不憤怒的。
她還想再掙扎,盛舟悄聲道:“比起你讓我和喬語捆綁再搞臭她,我倒是有直接能讓娛樂圈封.殺她的法子……”
“你什麼意思?”
“你不覺得……”盛舟對她耳語:“她和那個女的走得很近嗎,近得都不只是好朋友的feel了……”
顧清澤在喬語和程聲身上流轉。
“是啊,我之前都沒發現……”她慢慢揚起笑容。
.
宴會結束時是晚上九點。
程聲和父母告別,臨走時程母對著程聲和喬語道:“回去注意安全。”
“嗯。”
“好的阿姨。”
“聲聲。”
程母看著女兒,“把小姑娘送回去后,自己上樓也小心點。”
程聲怔了下,隨即明白母親的意思,嘴角偷偷彎起,“我知道了。”
“……加油。”
到最後程母也只能說出這兩個字,看著女兒幾不可見地點點頭。
喬語完全在狀況外,一直到上了程聲的車才感嘆著說:“程聲,你媽跟你長得那麼像,大學四年我愣是沒反應過來你們是母女啊……”
程聲發動了車,靜靜地聽她抒發今晚的感想,突然來了句,“喬語,你19號那天有事嗎?”
4月19日是喬語的生日。
喬語心裡一咚,看了眼後視鏡,“嗯,沒事……”
“我們一起出來吃飯好嗎,想去我的錄音棚看看嗎?”程聲握著方向盤,“這個星期我已經把基本的台詞訓練方法都教給你了,之後沒有我指導你也可以自己練習,我的工作室最近接了幾部新的遊戲配音,還有話劇的事情……得忙起來了。”
什麼?
她知道肯定會有這麼一天,程聲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怎麼可能天天圍著她轉。
但是這也太快了……
她和程聲重逢頂多就一個多月,她卻覺得兩人相熟已久。
喬語如今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大學時沒能和程聲成為好朋友。
那四年,以及這些年,真的只光顧著掙錢,也許無意中錯過了太多太多……
“程聲,我……”
聽她吞吞吐吐,程聲眼皮忽然跳了跳。
她吸口氣,把車停在旁邊,轉過頭望著她,“你想說什麼?”
兩人凝視彼此,喬語與她的視線相觸,想說什麼,腦子裡卻亂亂的,又不知能說些什麼。
縈繞在她們之間的氛圍,安靜,微妙。
最終這種氣氛被喬語的手機鈴聲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