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絕扇】
青袍人負手站在屋脊上,冷漠得有如一座石像,對南宮武說的話,恍如不聞。
南宮武眼看青袍人站在屋脊上,聽到自己說的話,不理不睬的模樣,心頭不禁有氣,大聲喝道:“朋友究是何方高人?有何見教,但請明言。”
青袍人目光如電,冷冷的道:“你們快叫新……”
尚未說出“郎”字,突聽天地間響起一喝:“既然朋友來喝我的喜酒,應當在酒宴之上才是,何故要在屋頂喝西北風?”
說話的人正是凌峰,只見屋脊上,青袍人面前忽然多了一個身穿新郎紅裝的男人,說不出的英俊瀟洒,讓人過目不忘!但大廳和兩廂數十席上這許多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看到凌峰是如何上去的。
再說凌峰剛在青袍人面前現身,青袍人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右腕抬處,手中已多了一柄兩尺長的精鋼摺扇,豁的一聲摺扇就像半月形的打了開來,精光閃動,一望而知摺扇每一片扇頁,都鋒利如刀,拿在手中宛如一柄開山大斧。
“絕扇盧峰!”
前來參加喜宴的人無一不大驚起來。
江湖有四大殺手,人稱四絕:分別是絕劍血手,絕刀無名,絕扇盧峰,絕色妖姬。這是三年來江湖上最富盛名的殺手,從來沒有人見過他們的樣子,因為見過他們的人都是死人。他們來無影去無蹤,殺的人有名門正派的,也有邪魔外道的。殺手殺人只問錢,不問原因。但是近半年時間,這四大殺手除了絕扇本人,其他好像一下子消息了,絕劍血手銷聲匿跡江湖已有半年,絕刀最後一次出來殺人也是五個月前的事情,絕色更是不知道在哪裡。有人傳言他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受阻,可能已經身亡,也有人猜測是他們在積蓄力量,等待更大的買賣。
但是絕扇接二連三在半年之內殺了十四名武林高手,其中不乏武林飛鷹堡堡主、萬家家莊主、長白山掌門這樣的豪傑,一時武林也是人心惶惶,誰又想到絕扇今天會出現在南宮世家,在南宮宇的婚禮上。
難道說他這一次要殺的人是南宮宇?
“賢侄,讓我來對付他!”
南宮武一看對方身份,擔心凌峰有危險,當家躍上屋頂,要接替凌峰與絕扇對陣。
凌峰擺手示意道:“二伯,如果我連絕扇都對付不了,如何對付庄之蝶?我沒事,你且退下……”
絕扇看著凌峰,冷笑的道:“果然夠氣魄,少年英雄。不過世子你好日子過多了,是不是有點樂不思蜀?”
“你是來殺人還是問話的?”
凌峰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殺人。”
絕扇突然目露殺氣,整個人充滿了殺氣。聲音傳來,就像寒風吹過。就連熱騰騰的湯,瞬間也能結成冰來。
絕扇此話一出,眾人大驚,歷來殺手殺人都是不擇手段,或暗殺,或喬裝,或埋伏,為達目的是不惜一切代價,如此明目張胆,而且在近千人面前來刺殺,這是頭一次經歷。就算絕扇能把凌峰殺了,他還能逃出南宮世家?他能把這裡一千人都殺了?
囂張,狂妄。
堂下所有人都感到了憤怒,絕扇這樣做,對現場的每一個都是侮辱,是一種蔑視,所有人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但是誰人敢說自己能將他擊斃?絕扇,一個陰冷的面孔,一個至陰至寒的高手。
精鋼摺扇突然一閃,長空破!
精鋼摺扇絕艷般地亮起,一如流星自長空劃過。
在場不管懂與不懂武功的,都能感知到這一招的厲害,因為扇子瞬間產生的絢麗燦爛,讓見過的人永生難忘。
看見那一精鋼摺扇的燦爛,讓凌峰的娘子們看得心都涼了。
精鋼摺扇不是拿來看的,精鋼摺扇光更不是。
精鋼摺扇鋒利,精鋼摺扇光更鋒利。
精鋼摺扇光過處,屋頂上一些樹榦飛塵,無往不利,斷木化為漫空木屑向凌峰激射而來,而在木屑如雨花飛濺的駭人聲勢下,一把巨型鋼精鋼摺扇像由十八層地獄下直劈上人間世般,疾取他咽喉要害而來,精鋼摺扇鋒銀光閃爍,予人無比詭異的感覺。
秦淑芬驚。
徐艷君更是大驚。
而其他的娘子們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絕扇攻擊前毫無先兆,可知此人乃一等一的高手。
武林高手很少有用扇高手,扇子畢竟是裝飾品居多,用來做武器反而是累贅。盧峰能把一把扇子發揮至此,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三年七十六戰,無一敗績,這便是——絕扇盧峰!
凌峰一貫把生死視作等閑的灑逸,此刻亦不由心中一懍。
“鏘”南天劍出鞘,化作青芒,疾斬矛尖。
南天劍全長三尺八寸,劍身滿布菱形的暗紋,渾體青光茫茫,給人寒如冰雪、又吹毛可斷的鋒快感覺。
高手對招,何等的意氣風發。
面對絕扇盧峰突如其來的襲擊,凌峰不是不知在此際的最佳策略莫如防禦,可是以防守對敵,又豈是他凌峰所為。
縱是對手強大無比,作為一個劍客,也要敢於亮出自己的寶劍。更何況,他凌峰才是天下無敵的劍客!
絕扇盧峰這一精鋼摺扇實有驚天泣地的威勢,勁氣如山的迎面壓來,四周的空氣像一下子給他抽干,不要說卸其精鋼摺扇勁,是否能擋格仍是未知之數,換做其他人,一早避開其鋒芒,不與爭鋒!
對方乃蓄勢而發,凌峰卻是匆匆臨急應戰,高手相爭,勝負就決於此毫釐差異。
無奈絕扇盧峰遇到的是不怕死的凌峰。
凌峰從來不信邪,硬撼硬,比比看誰更有真材實料。
隨著南天劍朝前疾劈,木屑被劍氣摧得改向橫飛,像被中分的水流般,一點也濺不到凌峰身上。
膽子小一點的娘子如何碧秀、公孫玉真她們已經撲倒在其他姐妹的懷裡。
“當!”
其聲響就像清脆的青銅樂器撞擊,無比動聽,卻也震耳欲聾。
凌峰渾身劇震,雖劈中精鋼摺扇鋒,仍身不由主地被精鋼摺扇勁帶得向後飛退。
凌峰退了五步,對方退了四步。
絕扇盧峰此刻的臉色蒼白得異乎尋常,一對眼睛卻是冷冰冰的,似乎無論看到甚麼仍都無動於衷。持精鋼摺扇的手卻似擁有無窮無盡的力量。
凌峰手執南天劍,從容道:“好一個絕扇盧峰!”
絕扇盧峰本是死魚般的眼神驀地神采大盛,整個人也似回復生氣,咕咕怪笑道:“南宮宇?”
哈哈……
二人一陣大笑,彷彿早已認識許久的朋友一樣。
“請!”
二人同時喝了一聲,精鋼摺扇光劍影,如同瞬間噴發一般……
凌峰右手南天劍則化作青芒,疾取對手咽喉要害,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凌厲至極點。他深悉敵人的厲害,故全力而發,毫不留情。
絕扇盧峰哈哈一笑,披風揚起,像一片紅雲般揮割反擊,忽然間凌峰不但失去攻擊的目標,披風捲起的勁氣更激起滿地碎瓦、木屑向凌峰襲來。
“破!”
凌峰大吼一聲,刺劍突然反轉,橫掃而起,高高在上,劍鋒一轉,又直撲而下!
絕扇盧峰也暗吃一駕,沒想過凌峰變招得這麼般說刺便刺,要劈便劈。否則自己貫滿真氣巧勁的披風掃中他長劍,必可乘機施展精奧精鋼摺扇法。
“嗡!”
絕扇盧峰鋼精鋼摺扇破風而出,直迎凌峰的長劍而來。
“當!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