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五百燕王衛護送自己出城問題不大,就怕到時兵變被圍,想帶家眷安全逃出,便會困難重重。
二人又閑聊一會,劉守全才起身告辭。
宋清然每五日按時到稻香村教導賈蘭學業,李紈雖還像平素一般,常是寬大白素衣衫,不用珠寶,不施脂粉,不挽華髻,不著春衫,整得自己如同死灰槁木一般。
可單獨會見宋清然時,也多了笑容,談笑間嫵媚外露,惹得宋清然心馳神往,偶爾抓下小手也不再惱怒。
李紋、李琦時間久了,也和宋清然親近許多,偶爾還讓宋清然給她們講個小故事惹得咯咯直笑,宋清然每次前來,總會有些小禮物,或是吃食,或是玩具,毫無防備的李嬸或是不知,自己這兩個雙生女兒,只怕哪天就被宋清然帶著去看金魚了。
可往後幾日卻不順暢,讓宋清然格外鬧心,先是小寶兒染了風寒,哭鬧不止,用了幾幅葯后才見好轉,接著便是史湘雲食欲不振,每日里慵慵懶懶,總是厭食、嗜睡,見到宋清然也只能強打精神。
黛玉的也心肺之疾也重新發作,咳嗽不止,體弱息急,夜不能寐,每日用藥也不見好轉,在宋清然追問之下才知黛玉父親林如海來信,言舊疾複發,或有病危之險,甚是思念黛玉。
黛玉擔憂過甚,至自己也舊疾複發。
宋清然見食欲不振的湘雲,與日漸消瘦的黛玉總不見起色,便讓王府主事太監去宮中請太醫來府診治。
本來也不必大動王戈,可王府內的屬醫官回鄉探親去了,手下小醫官宋清然又不放心,這才讓太監去太醫院請人。
太醫院掌院是由官制,是為四品“院使”一名,五品“院判”左右各二,六品“御醫”按各科目歸屬土八人,再其下,七品“吏目”,八品“醫士”,九品“醫生”。
到了“吏目”以上,便在京城裡,也是有點臉面的人物了。
以賈府規制,貴為寧、榮國公府邸,要請太醫院看診,普通的眾人等也只有請“醫生”的道理,只有排得上名的主子,才能請“吏目”、“醫士”等。
像張友士這樣的大方科名家,已經是“國手”等級,只有如賈府三老、賈母等人才好下帖邀請。
即便請來了,替正經主子看過,再替諸如寶玉、黛玉、王熙鳳等小輩“順便瞧瞧”才是正禮。
反而是如今,宋清然與元春住進這大觀園,如派人去清,即便院使不便親至,也會派“國手”親自上門來應診,不過宋清然聽過張士友的醫名,向眾人問此人醫術時,王熙鳳也道:“張御醫在京城亦是有名的國手,賈老夫人有疾時,多般相約方能請動,能請他來,定是極好的。
” 宋清然雖穿越一年有餘,對宮中御醫並不了解,大周建國延續前朝,醫儒難分,那朝野里真正頂尖的一代名醫、岐黃國手,卻都是讀書之人,不屑於只在太醫院裡任職。
故此,到了順正朝後,為了照顧這等子真正國手大醫師的顏面,另設了一個“從三品典正太醫”的虛職,專為邀約當世國手兼職,其或為部院大僚,或為方便大員,兼個名義,算是兩頭光鮮。
張友士這幾位“典正太醫”,才是真正的“大太醫”。
就是看病,也只為天子、嬪妃、皇室宗親,頭品大員看脈,等閑二、三品官員,要下帖子請,還要看這些國手的心情。
張友士在別人處還敢拿大,可京中盛傳,宋清然脾氣一向不好,前幾日才因手下被攔,當場殺了刑部一名官員,今日宋清然派人去請,自是不敢推脫,接到帖子,也不敢有絲毫延誤,便坐上宋清然接人軟轎向賈府行去。
宋清然也不想太過失禮,在張友士進府後,讓劉亦菲恭敬奉請了張友士進顧恩殿敘話。
張友士還要行大禮跪叩宋清然也忙笑攔下,請其在主客之位坐下,抱琴親自端了茶,宋清然才道:“請張太醫前來,是因本王有兩位親人有些小恙,一直不見好轉,勞煩張大人診治一二,看看需用何葯。
” 那張友士雖是京城名醫,即便面對部級官員也是一向自矜身份,但是和宋清然這樣的皇親貴胄,還是不可同日而語的,哪裡擔當的起宋清然這麼客氣,連連作揖打躬。
他在進了大觀園,其實已經是瞧得耳暈目眩,但覺富麗堂皇、精雕細刻、山水玲瓏、陳設華貴竟是不輸大內,就連引路上茶的侍女都個個幽香燕語,粉煙鶯聲,其實連骨頭都酥了,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只能用一份克制功夫做個模樣兒,與宋清然客氣寒暄道:“不敢不敢,王爺但有差遣,下官只有恭謹伺候的道理,豈敢拿大……敢問病人在何處,還是先診治再與王爺敘事。
” 第一百八土章宋清然對張友士態度還是滿意,醫者就要有醫者的態度,萬事病人為先。
史湘雲就住在顧恩殿,便讓劉亦菲引路,先為史湘雲診治,看看是何原由。
史湘雲嫁入燕王府時,張友士也前來道賀過,聽宋清然介紹后,更加恭敬,本想隔簾避諱一下,也被宋清然攔著笑道:“不必避諱,只管把脈問診便是。
” 張友士見宋清然如此開明,笑著捋著鬍鬚,告了聲罪,便為史湘雲切脈,又問尋是否有頭暈嘔吐,消化不良,噁心,厭食之症。
史湘雲道:“勞煩張老太醫了,我無大礙的,只是有些頭暈,噁心,並無嘔吐,總慵慵懶懶,不想吃飯,想來再休息幾日便可康復。
” 張友士又重新切脈片刻,便笑著道:“恭喜王爺,雲妃無恙,從脈象來斷,雲妃脈搏往來流利,應指圓滑,如盤走珠,尺部不絕,兩尺脈滑數搏指異於寸部,脈為喜脈之徵。
” 宋清然聽到無恙之時才算放心,這古代一個感冒都能奪人性命,他可不想湘雲任何差池,在聽完后先是一愣,在王熙鳳的嬌呼中,才回過神來,湘雲困頓乏力是懷孕所至。
當下更是欣喜。
連連道:“好好好,勞煩老太醫了。
” 也不顧張友士就在身側,拉著史湘雲的手,好生安慰一番,讓她不可再亂動,多聽醫囑。
史湘雲本就嬌憨,聽聞自己已有身孕,也是又驚又喜,姐妹們的恭喜之聲不絕於耳,讓她更是不知該如何應答,只是羞紅著臉,含情脈脈的看著宋清然。
宋清然又交待下一旁喜極而泣的翠縷道:“好好照顧你家小姐,不可放任她亂跑、玩鬧,吃食也要遵從張先生的醫囑,別讓她挑食,多吃水果、肉蛋……” 交待一番,陪著張友士一同回到客廳才道:“還有一位姑娘,因病不便來此,不過所居之處亦也不遠,就在這園子中,一會我讓人領先生前去診斷。
” 宋清然雖也想一同去黛玉的瀟湘館看其診治結果,可礙於身份,是不便親自領張友士前去,便讓劉亦菲陪著王熙鳳一同領著張友士給黛玉診治。
待張友士再次重回顧恩殿,便再也忍耐不住,急急冋道:“她病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