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方景煥吵架了?」沒有拖沓,何彭越直奔重點。
「……怎麼你們一個兩個都來問我這個問題。」微紅的臉上是大寫的無奈,「沒有吵架,只是被拉開距離,從上禮拜開始。」
以前但凡有事,周苑傑選擇傾訴的人不是方景煥就是溫浩程,現在前者完全沒有連絡,後者不知道自己的性向更不知道自己對那個人的感情,很多事情變得不好說也不方便說。
現在狀況不同,當傾聽者變成知曉一切的何彭越,一切都變得相對容易許多。
簡單帶過近期和過去不一樣的地方,說完后,周苑傑頓時覺得心情好些了。
「……你們這兩個人還真好笑。」
「什麼?」一個閃神沒聽清何彭越的低語,周苑傑睜大眼睛再問一次。
「沒什麼,快睡吧你。」見藥效已經上來,他轉移話題,「等你起來再告訴你。」
眼皮越發沉重,身體上的不適也逐漸緩和,躺在床上,周苑傑慢慢失去意識。
確定病人已經熟睡后,何彭越拿出手機,撥通了方景煥的號碼。
「怎麼樣,比賽結果如何?」沒有一般的招呼語,電話一接通,何彭越就這樣問道。
背景聲不意外一片吵雜,幾秒鐘后,人聲逐漸淡去,想來是對方移動自己的位子,「當然贏了。」
「恭喜啊。」眼神瞥向床上的人,何彭越勾起嘴角,「等等有慶功宴嗎?」
「有啊。」回答過後,方景煥這才發現哪裡怪異,「怎麼了?你有事?」
「我沒事,是周苑傑有事。」在對方拋來問題前,何彭越自己接著說下去,「周苑傑在發燒,剛才看完醫生,現在在宿舍睡覺。」
「你在他宿舍?」
「不然呢?」何彭越反問。
「……你等等,我現在過去。」說完,不等對方回應,方景煥匆匆掛了手機。
這兩個情商低的人啊。
視線在手機及床上的病人間來回,何彭越勾起唇角。
終於可以功成身退了啊。
昨天下午完成手上的案子后,何彭越心情愉悅地哼著小調、進廚房沖了一壺好茶,一連忙碌多天的他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享受愜意的時光。
坐在沙發上,他挑了一部前陣子一直想看的影片,就這樣度過寧靜的午後。
回過神時,時間已經不早了。
想著時間尷尬,附近的外食也不好吃,思考過後他還是決定自己下廚隨意弄些東西果腹。
正當他準備好晚餐,方景煥恰好回到家,一反平常回到家就爛在沙發上當雜草,他神色複雜且嚴肅地正襟危坐,截然不同的畫風讓何彭越眉毛微挑。
假意沒有看到一旁室友欲言又止的樣子,何彭越愜意地看著電視吃著晚餐,直到對方忍不住出聲,他才將目光放在對方身上,「怎麼了?」
「我……」開了口,後續的話卻梗在喉嚨,直到對方等不下去準備轉過頭時,方景煥才吐出後半段,「──好像喜歡上小苑了。」
「好像?」皺著眉頭,何彭越笑得像是不懂這個辭彙所代表的意思,「什麼叫好像?」
面對好友嘲弄的語氣,方景煥沒有回應。
「喜歡上了就是喜歡上了,哪來好像這種不明不白的形容。」
「我也不知道……」深吸一口氣,方景煥語氣充滿茫然,「在知道你喜歡小苑並打算追他的時候,我才發現他對我來說並不只是一個鄰居弟弟。」
想要更接近他、想要他的世界他的眼中只有他、想要每天起床睜開眼都能看到他毫無保留的睡顏,一旦發現自己的情感,方景煥便無法剋制把周苑傑放入自己未來的人生計劃。
以伴侶的身分,他要他從今往後的時間裡都有這個人的存在。
「那這樣有什麼問題?」
「但是我不喜歡男生啊……」終於,方景煥說出重點。
在這之前,方景煥一直都是喜歡女生的,也只有對異性會起生理反應
「你不喜歡男生和喜歡他有什麼衝突嗎?」何彭越反問,「他足夠好、足夠堅強、足夠吸引到你的目光並對他產生好感,這和性別有什麼絕對關係?你喜歡他不就只是因為他是周苑傑嗎?就因為他是周苑傑,你才會被他吸引,不是嗎?」
是啊。
就因為他是周苑傑,方景煥才會被他吸引。
這和性別無關。
「所以呢,現在還有什麼問題?」見方景煥的表情逐漸明朗,何彭越知道對方已然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順便一提,周苑傑和我一樣,是同類人。」
何彭越的性向他是知道的。
他也確信,在這時候,對方是不會開玩笑的。
「我認識的方景煥可不是縮在這裡什麼都不敢做的人。」輕輕地拋下這句話,何彭越收拾好餐具站起身,「不要等周苑傑有喜歡的人的時候再來後悔。」
「如果你不出擊,那我就接手了喔。」最後,他還是推了對方一把。
雖然已經完全放下,但這畢竟是他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在這樣珍貴且難忘的經驗上,他居然還必須幫著自己的前情敵理清自己的想法。
世界上大概沒有人像他一樣能體會到這樣特殊的經驗了。
他們的主動疏遠,全都是因為相同的原因,只是給自己戴起冰冷的面具,拉起自以為安全的距離。
看著床上的人,何彭越嘆氣。
真的是,一點也不讓人省心的兩個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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