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一大早,楊存就起身了。
站在院中望天,面色逐漸凝重。
“恐怕是已經等不及了吧?這樣的天象,今日必然……” 話還為完全說完,就傳來了宮門被人打開的聲音。
然後緊接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過,一行內侍出現在了面前。
為首的彎著腰,面上沒有多少笑容。
卻不是進良。
“國公爺,皇上召您覲見呢!” 來的還真是快啊!這般的心急,是一刻鐘也等不了了幺?楊存冷笑著點頭道:“聖上可是在寢宮之中?” 不是他非得要這幺問,而是自皇太孫病逝以來,老皇帝就極少踏出寢宮。
據說是病情愈發嚴重,需要靜養著。
以前不知情時,還不會多想,自從李彩玉告知了老皇帝的秘密之後,楊存也會猜測,莫不是這老皇帝整日的不上朝不理政事,都是躲在寢宮之中提高修為去了? 這可是昏君的做法。
果然每一個人間的帝王,都容易在老年,接近死亡之時變的昏庸。
連明君也很容易中招。
、“回公爺,不是。
聖上在乾坤日月宮等著您。
” 來的內侍恭敬作答道。
“乾坤日月宮?” 怎幺有這幺繞口的名字?而且以前怎幺從未聽說過?念起來就跟道觀似地。
楊存微一思索,心下一動,道:“莫不是國師在宮中的住所?” 內侍似乎是訝異了一下,不過還是很快就回道:“是。
” “難怪……” 發出一個莫名其妙的音節,楊存整整衣裳道:“走吧!” “公爺這是不換過衣裳了再去?” 內侍又是驚訝了。
“就這幺去吧!本公想著,這些皇上應該都不會怪罪才是。
再說了,讓皇上等了心焦了,也不好。
” 老皇帝的目標從來就是自己這個人。
估計著自己現在就算是穿上一身乞丐的衣服去見他,他都不顧上在意了吧? 這皇帝,還真是自信。
這般的急不可耐,就不怕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反而還燙著了自個的舌頭? 怪異地偷窺了一眼楊存似笑非笑的俊顏,內侍繼續垂首,目不斜視,也沒有再說出任何關於此行不妥的話來。
率先帶路,引著楊存而去。
被一王內侍們架在中間行走的楊存慢悠悠地踱著方步,一點兒也沒有快行的覺悟。
在踏出宮門的一刻,眼中閃過狠厲的光芒,背在身後的手打了一個響指。
同一時間,本來很是平靜的氣候起了一股妖風。
繞過楊存身側,不見了蹤影。
楊存身後的內侍看見,那風居然還帶著淡然的紅色?隨即又趕緊搖頭,這般詭異的事情,定是自己看錯。
渾厚大氣的宮殿,因為只以黑白兩色裝飾,看起來很有莊嚴的感覺。
再加上空氣中煙霧繚繞的供香,讓這裡更加地像是一座道觀了。
只是大殿之中,並未貢上任何道像,這一點,又有些不大協調。
同樣不協調的,還有殿內一張明黃色的扣金龍頭軟榻,同樣一身明黃色衣裳的老皇帝此刻正躺在上面閉目眼神。
微微翹起的嘴角,顯示著他此刻的心情定然極好。
一道暗色的身影匆匆行來,直直到了老皇帝的身邊。
進良彎著腰,也是滿臉喜色。
壓低了聲音道:“皇上,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只要楊存一踏進殿門,陣法就會自然啟動,到時候,縱使他能力再強,再有金剛印幫著,也是沒用。
” 說著話,面上所有的皺著因為他的笑容更加地皺在一起。
越看,越像是一朵開的正盛的菊花。
似是被這樣的興奮所感染,老皇帝的眼睛睜開。
目光湛湛,精光閃爍,哪裡還有半分病態?噙著笑意,簡簡單單地道一聲:“好。
”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皇上今兒個的氣色,可是好的多了。
” 進良不失時機地誇獎一番,滿面推笑說道:“奴才再去安排安排,以保證此事萬無一失。
” “不用了,” 許是心情實在是好,老皇帝的聲音也柔和了不少。
一擺手,道:“不就是一個黃毛小子?還能用得著怎樣對付?總不會翻上天去。
縱然有五行二靈,也只是五丹的境地,就算是五行之靈的能力,也全然激發不出來。
” “真是可惜啊!如此暴殄天物。
你也不用再在宮裡耗著,出去一趟,好好地安撫安撫鎮王,讓他過兩天也進宮一趟。
” 越說越高興,估計在這段時間內,這是老皇帝說的最多的一番話了。
而且越說越興奮,那眼神之中都閃現著抑制不住的狂熱。
跟在老皇帝身邊的時間,幾乎就和他本身年齡差不了幾年的進良又怎會聽不懂老皇帝的這番話,也笑著行一禮道:“是,奴才曉得。
奴才一定會讓鎮王在三日之後,來宮中給皇上請安。
” 皆是別說是一個小小的楊術,就連他身邊一直形影不離的地奴,恐怕也不夠皇上瞧的了吧? “嗯,去吧!” 在進良躬身退出殿外,再出了日月宮時,他從未想過和老皇帝的再一次見面,居然會是那樣的另類。
能夠共赴黃泉,在奈何路上遇到,這是不是,也是另外的一種緣分呢?因為沒想到,所以也就沒有怎幺提防。
等經過空無一人的宮巷,察覺到不對勁時,已經來不及了。
四丹高手,被一名字空氣中突然出現的紅衣小童拿石頭擊中頭部而暈死過去,更加狗血的還是,進良壓根就沒看見到底是誰襲擊了自己? 昏迷的進良被一雙稚嫩白皙的手毫不費力地拖著,融進了一陣很是奇怪的煙霧之中,自此,老太監進良,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個人的面前。
楊存進來的時候,老皇帝已經起身了。
立在殿中,看起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所有的內侍,以及不少侍衛皆守在殿外,看的楊存冷笑不已。
這老皇帝未免也太不自信了吧?還真是看得起自己啊!安排下一連串的陷阱不說,還要這幺多的人守著。
他不是應該很張狂地大喊著:“老子吃過的鹽都比你吃過的飯多。
” 才對的嗎? 心中怎幺想,人還是彎腰拱手行禮道:“臣楊存,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也僅限於是行禮,並沒有跪下去。
雙腿立的筆直不說,頭也不曾低下,無謂地同老皇帝對視。
笑話,要算計老子,隨時都想要老子命的人還要下跪?就算是賤,還不至於賤到那個份上。
此時的楊存,態度不卑不亢,以往面對老皇帝時的圓滑和謙恭,統統都沒有了。
一雙銳利的眼神掃過來,老皇帝帶著洞察一切的深邃,似乎是將楊存的心思給看了個透徹。
不過也並沒有開口訓斥,只揚聲對著守在殿外的眾人道:“你們都退下去,守在宮外。
沒有朕的命令,不準任何人進來。
違令者,斬。
” 沒有人會對老皇帝的命令產生任何異議,除非是他活的不耐煩了。
儘管有些擔憂地多看了態度有些詭異的楊存和笑容滿面中深藏著威嚴的老皇帝一眼,侍衛們還是魚貫出了日月宮,將厚重的宮門閉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