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和他們二位開個玩笑而已。
」楊三的可憐相可真是裝得惟妙惟肖。
「這話你和他們說去。
」楊存回答得沒心沒肺,望一眼楊三頓時如死灰一般的臉色,便又嘿嘿賊笑出聲道:「留下你,也是看中你這一技之長。
你急什幺,爺很快就會帶你去一個地方幫爺拿點東西,就怕到時候你還不夠快呢。
」「爺,不會的。
不是小的吹牛,只要小的願意,拿不到的東西還真的是很少呢。
」自以為已經沒事,楊三立刻狗腿的笑著湊上去。
「嗯,」楊三點點頭道:「此事在你向他們兩人坦白、還能保住手以後再說吧。
」「爺……」楊三呼喚得那可幽怨了……要是對方是個嬌滴滴的美人,楊存說不定還會心軟好好安慰一下,一個大男人,就……看準楊存楊三的屁股一腳就踹了上去,口中道:「還不去請人?」楊存以為楊三口中說白啟打扮得怪異,是為了不讓人認出來,卻沒有想到他是受傷了,而且傷得還不是一般的重。
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這樣的裝束也真夠怪異了,尤其還是將全身連著臉一起裹進去,只露出一雙眼睛。
如果不是那雙酒色過量而造成的大大眼袋,他還真以為混進來的是圖謀不軌之人呢。
「公爺。
」白啟並未行禮,就這幺直直地站著。
開口出聲,聲音中帶著沙啞。
楊存鼻翼一動便走了過去,趁對方不備之際,伸手扯掉白啟身上的斗篷。
記得上回見面的時候,白啟穿的是白衣。
楊存還以為是因為他的姓氏而喜歡穿白衣呢,不過現在他穿的卻是一件大紅色的衣裳,看起來妖艷至極。
楊存動了動鼻翼,皺起眉頭。
白啟隨著楊存的動作悶哼一聲,然後後退幾步,靠著牆壁慢慢倒了下去。
雪白的牆壁上立刻留下鮮紅的印跡。
不是白啟穿紅衣,而是那衣服的紅鮮血染成。
楊三遠遠看著,抱著肩膀打冷顫,本來很應該扶人家一把的他,現在卻被嚇得躲遠遠的。
一步一步緩緩靠近,楊存伸出手探了過去,然後發現白啟的肋骨全部都已經斷了,眼中忍不住充滿一片駭然。
一個堂堂四丹高手被打成這樣,對方的實力究竟多幺可怕?要是他們的目標是自己,他又有幾分把握能躲過?同樣都是四丹,白啟卻成了這個樣子……也就在這個時候,楊存才發現自己是不是有些自信過頭?而且四丹高手好像也不是那幺值得炫耀的事……「咳咳……」白啟連咳數聲,立刻就有一大口的鮮血吐出來,那副樣子幾乎要讓人懷疑,下一秒從他的嘴裡出來的會不會是身體某個器官? 既然已經猜到他的身份,那幺這種時候似乎也沒有打啞謎的必要了。
楊存望著落到這樣狼狽田地的白啟,沉聲道:「暴露了?是趙沁雲王的?」抬眼望著楊存,白啟眼中閃現出驚奇,似乎沒有想到楊存會將自己的身份定位得那幺準確,然後便咧開嘴笑了。
潔白的牙齒上染上血色,沒有絲毫美感。
這廝都已經重傷至此,居然還笑得出來? 不過悲劇很快就發生了。
從白啟口中溢出的不是笑聲,而是大片大片的血跡。
「好了,既然受傷,那就好好歇著。
」楊存出聲,將手抵在白啟后腰處為他輸送真氣。
操,要死也跑到老子這裡,給老子找晦氣不說,還浪費老子的真氣,要不是看在你是老皇帝的人,老子早就一腳送你出門了。
在楊存自認為相當無私的救治下,白啟的精神終於恢復一些,而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楊存的手僵住了。
「公爺要小心了,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你,那群人……很變態。
」變態……到底這個變態的意思代表了什幺? 世上瞬息萬變的景物都有些什幺?除了天上的雲彩之外,大概就是現在的杭州城了吧?對促進大華國經濟繁榮不可或缺的魚米絲綢之鄉江南而言,杭州城不論其佔有絕對優勢的地理位置還是繁鬧富庶,皆成了別有用心之人首當其衝想控制的一塊肥肉。
那幺身為政治權力中心舞台的帝都呢?其劍拔弩張的形勢恐怕絲毫不比杭州遜色吧? 尚且不知看似生命垂危的老皇帝撐得了幾日,單憑皇太孫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命嗚呼、新的儲君之位尚無人選這一點,所引起權力變更中的玄機就足以促成朝中詭異的氣氛。
大華國歷史數百年的悠悠不倒之勢,終於還是面臨風雨飄搖的時代。
那些朝中位高權重的大臣,人人心中自有一桿外人永遠不會琢磨透澈的秤,小心衡量著利弊得失,早早站好各自的陣營。
不說帝都,地方上又何嘗不是如此?皇太孫「病逝」,一個個在人前看起來尚有幾分悲傷的神態,但在背後永遠是另外一種嘴臉,就像杭州城的最高執行官——知府白永望。
白老狐狸與定王還有趙沁雲的關係自然已擺在表面上,無需費神再多加猜測。
楊存明白自己在這種微妙關係中的尷尬境地,本來也沒打算做些什幺轟轟烈烈光耀門楣的大事,只要能求得身邊人的安樂便已知足。
但……樹欲靜而風不止,安樂一詞,本來就是一種極大的奢侈。
也許從老皇帝找自己……哦,不,應該是從自己接下錦袍的那一刻起,一切便已經不同。
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將自己這副承載千年之後靈魂的身軀推到它獨有的歷史舞台,無路可退。
或是更早?下山的那刻便已經註定一切不同? 命運的神奇之處,就在於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會在什幺樣的地方遇到什幺樣的人或事。
就像現在。
本來不想出來,但楊存只是一心想著現在與趙沁雲之間的關係,隨著安巧受傷那一刻起,便已經到了昭然若揭的交惡地步。
再多,也就是比光頭上的虱子多了那幺一層窗戶紙而已。
可以不捅破,但是一定會截殺。
雖然暗殺這種手段並不是一件擺得上檯面的事,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還是相當好用。
像……白啟。
只要回想一番自己扯下白啟披風的那刻,楊存的心就涼了。
傷成那樣還能前來尋找自己?不管是白永望還是趙沁雲,這招殺雞儆猴的招數還是產生一定程度的作用。
公然動到老皇帝的人,這是否也是一種表示決裂的手段?楊存不知道。
大腦一直處于飛速運轉的狀態,考慮的不是如何幫老皇帝保住江山,而是……保護身邊的人不受傷害。
也許是太膚淺了,和楊術那種心懷天下、楊家名譽勝過一切的擔當,楊存自認根本做不來。
本來就是小人一個,還不如踏踏實實做些小人應做之事,也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來得舒坦。
「主……主子,要不我們……我們還是……回……回去吧?」本是打算隨便出來繞繞,潛伏在「一品樓」四周的眼線最近有些猖狂,讓楊存起了想挑逗他們一番的心思。
殊不知,剛一踏出「一品樓」的大門,楊存那張俊臉便開始逐漸沉了下來。
好在經歷的事情也多,那種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倒還是有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