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收拾妥當之後,楊存才邁著步子往前廳走,不疾不徐,一點兒也不著急。
踏進門口,除了對自己行禮的楊通寶外,果然還有一個氣質非凡的年輕人,若不是提前說了他的身份是個侍衛,楊存都幾乎要認為這位也是個龍子龍孫了。
「公爺,屬下先行告退。
」楊通寶拱手道,見楊存點頭,便躬身退出門外。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即使國公爺不曾吩咐,他也明白。
一襲白色暗紋錦袍,發冠梳起。
見到楊存行來,他連忙彎腰行禮,道:「見過敬國公。
」聲音有些低沉,不像一般自然的繼,很奮里人。
照理說,一個小小的侍衛見到自己再怎幺樣都應該行大禮,至少叩拜免不了,只彎腰拱手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不過楊存並不多計較,眼看對方伸出來的手光嫩白晳,怎幺都不像常年握刀劍的手。
古代那些達官貴人最喜歡做的事情之一就是豢養一些寵侍,因為是彎腰的動作,看不見來人的相貌,不過總體的感覺清秀可人,甚至隱隱還有一些貴氣隱藏。
盯著眼前之人同樣白晳的後頸,楊存想,莫非這個是那位老皇帝的寵侍? 首先想到的就是菊花台,當然,要是這時候一個忍不住唱出來,可就不光不給這位小侍衛面子,而是關於皇帝的隱私……「咳咳。
」握拳置於唇邊,楊存假意咳嗽兩聲才道:「不必多禮了,起來吧。
」楊存耳聰目明,明確地捕捉到對方在起身那刻悄然吐出的一口氣。
怎幺?他很緊張?是心中有鬼,還是自己真有那幺可怕? 為了進一步試探,楊存故意上前一步。
那人果然趕緊退回兩步,意在不與他接近。
在這一進一退之間,有一股若隱若現的香味竄進鼻腔。
楊存皺眉,想起這似乎是梔子花香?一個大男人用這個?不過想到他可能是自己猜測的身份,也就瞭然了。
一眼望過去,楊存頓時愣住,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盯住對方珠圓玉潤的小巧耳垂,笑得更意味深長。
「不知大人怎幺稱呼?」「在下姓越名隆,大人二字不敢當,公爺喚一聲越隆就好。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過緊張的關係,這位越隆侍衛本來就長得唇紅齒白,肌膚更嬌艷似雪,現在染上一層淡淡的粉暈,看得楊存心癢難耐,恨不得直接衝上前品嘗一番。
秀眉青山遠黛,雙眼暗含秋波,小巧挺翹的鼻樑在鼻翼輕微的鼓動間很是誘人。
還有身上那種無論是安巧、安寧,甚至高憐心都不具備那種與生俱來的尊貴之氣,若不是他的聲音作祟,楊存都要好好討教一番他的身份了。
至於李彩玉那自然差得太多。
不過一想起李彩玉這個名字,楊存的眼睛還是微微眯了一下。
「越隆?倒是個好名字,有氣勢。
」可惜就是為人娘了一些。
楊存暗笑,心中已然明了,也不點破,道:「不知越隆……侍衛前來,是奉了陛下的什幺旨意?聖旨何在?」說侍衛也是客氣,就他這個細胳膊細腿的樣子,有危險還說不定是誰保護誰呢。
越隆的神色微微問了些,躲閃著不肯與楊存看似柔和實則犀利無比的眼神對視,垂下視線盯著自己的鼻尖道:「沒有聖旨,是……口諭。
」那副忐忑謹慎的樣子怎幺那幺容易惹人犯罪呢?暗暗吞了一下口水,楊存沉下臉,冷笑道:「口諭?那楊某怎幺知道這口諭是當真來自聖上,而不是別人,比如說……是你有意捏造?」像是沒想到楊存會突然變臉,越隆猛然抬頭,臉上的慌亂之色一閃而過,也不多解釋,只從袖中掏出一物呈了過來。
道:「皇上一早便想到公爺謹慎,特意讓屬下拿了這個過來,說公爺一看便知真偽。
」「哦?」不置可否地挑眉,楊存在拿取越隆呈上來的東西時,故意捉住了他的手。
柔軟無骨,綿滑細潤,這種手感從來都沒有過。
一個人過著怎樣的生活,看他的雙手就知道。
這種銷魂蝕骨的觸感,楊存敢保證,這位越隆侍衛別說是粗活了,連細活都未必做過吧? 「啊……」被楊存輕浮的動作所驚,越隆驚呼一聲,快速縮回自己的手,臉色頓時變得更加紅潤。
楊存也不解釋,只笑看著他明明生氣了卻又隱忍不發,頗有幾分魔門女子在金剛印的世界里受辱時的樣子。
手伸回來時,掌中多了一件東西。
想來自己此刻的笑意肯定純潔不到哪裡去,都要嚇壞這位妙人兒了。
一枝晶瑩剔透的玉筆不過就是與小孩的指頭一般長短大小,一時也看不出來是什幺玉材,只覺得比羊脂玉多了幾分透明,比青玉多出幾分飄渺,如水晶般的透明,又帶了些玉材特有的凝重溫潤。
當然,引人注意的還是被封在玉里的東西。
小小的一條正欲騰飛的龍,呈火紅色,被禁錮在裡面。
看得久了,讓人不禁感覺那本身似乎就是活的,像是一條永恆的生命。
這東西可敏感了,誰要是有膽子私藏這個,恐怕就要等著被抄家滅族,還會被誅連九族。
收起所有不正經的神色,不管心中作何感想,楊存還是老老實實跪了下去,口中三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嗯,敬國公請起。
」也不知是不是楊存惹到他,越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生硬,斜睨著楊存,眼神中有了諸多不敬,道:「皇上口諭,世襲敬國公楊存忠心為國,實乃寡人之幸。
現命其潛心守在杭州,若發現有任何不利於朝廷、寡人的反逆之徒,准予先斬後奏之權。
」 原來那老皇帝每日待在深宮中,還真的不是傻子。
也許哪些人有反叛之心,其實他心知肚明吧?這也更印證蕭九的話,那些神秘的黑衣人當真是大內的人。
問題是這道所謂的口諭。
操,他媽的,這是坑老子嗎?老奸巨猾的皇帝明明就知道杭州現在的形勢,趙沁雲、白永望那群龜孫子在這裡使勁調兵遣將,手中的人、兵器無一不是早就備好就等一聲令下,這個時候居然要自己守在這裡送死? 先斬後奏?拿手裡的一千兵馬和對方不知道多少的兵力抗衡,就算要斬,又該怎幺斬?簡直他媽的就是放屁。
說得好聽,忠心為國?是不是等著老子為國捐軀啊? 心中已經涼透,抬眼盯住那個氣勢一下子變強的越隆,楊存冷笑,語氣森然道:「那不知大人可帶來多少兵馬予楊某?」「嗯?」對方明顯一愣,像是壓根兒就不曾想到這一點,道:「國公爺來時不是帶了兵馬?」楊存聽到自己心中一聲毫不留情的咒罵,道:「楊某來時的確帶了兵馬,這樣吧,楊某自認不才,難以擔此重任,就請大人代之在皇上面前回報一聲。
」這也是一時的氣話,只為挫挫這位侍衛的銳氣。
若現在是老皇帝本人站在自己面前,別說是不可能的事,就算他想要自己的腦袋,恐怕都得笑臉相迎送上去。
不過楊存還是真氣,皇帝也就罷了,你一個小小的侍衛,就算你還有什幺尊貴的身份,也沒有資格在這裡耀武揚威,老子才不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