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懲罰對他這種風流成性的人來說,還不如賞他一刀來得痛快。
冷酷暴虐如蕭九,在那一瞬間哪裡還管得了什幺如仙的美人?忍不住的劇痛讓他失去所有的理智,只紅著一雙眼就要與那女子爭出一個究竟,想問問她是使了何等妖毒的手段?蕭九指使嘍啰們動手,不料嘍啰們皆被嚇破了膽,畏懼不敢上前。
如果只是吃悶虧也就算了,偏偏這還攸關他以後的幸福。
如果真的因此而變成女子,這叫他情何以堪?他被嘍啰們氣得怒火中燒,當下便扯著公鴨嗓子欲親自擒下那女子,不料對方卻只留下冰冷的嘲諷就飄然而去。
追又追不上,疼痛自是難熬。
市井小民眼中的幸災樂禍他不是看不到,但是當時:「呵呵,如今再回想起來,當日蕭某真是連尋死的心都有了。
」自嘲地苦笑一句,蕭九再次高揚酒盞飲下一杯,像是要將那歷歷在目的苦楚也一併吞了。
「接下來的故事應該是高老太爺醫好你吧?」楊存笑得不動聲色,對以後的事情也就恍然大悟。
變成女人,這對一個男人,尤其還是好色的男人來說,還真是致命傷,同樣身為男人,他當然完全能理解。
若真是高老太爺出手,這分恩情也自然如同再造。
楊存的話讓蕭九略微驚訝一下,之後也就釋然了。
眼前這個男人能猜到那幺多隱晦的事情,又不會想到這一點?頷首應道:「正是如此。
」魔門女子沒了蹤跡,蕭九隻能回府再做打算。
在回去的路上,難言的疼痛感便已消失。
除了嗓子之外,其他部分也沒什幺不同。
當時的他以為那句做上一回女人的話不過只是嚇唬而已,可是後來……世間漂亮的女子從來不會少,吃不了魔門的絕色美女,不是還有街邊羞澀水潤的小寡婦嗎?清淡是清淡些,但也不至於傷了口。
那無辜的小寡婦雙眼含淚的懼怕,及那一聲聲苦苦哀求彷彿就像啤吟一樣,無不刺激著蕭九澎湃的獸慾。
也沒了回府的耐心,他將人拉至一僻靜處,命嘍啰們拿布帛圍了,就想一逞獸慾心。
講述到這裡,蕭九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還偷窺一下楊存的臉色,擔心他會不會覺得反感,結果卻看到一片淡然,他也只好繼續這段話題。
「等將人都扒光了我才發現自己居然沒有那個能力……」身下嬌滴滴的美人嚇得瑟瑟發抖,猴急地脫掉自己的褲子,蕭九卻發現那胯下之物居然沒有任何動靜。
若是往日早就叫囂著一逞雄風了,那會是這樣?回想起那名魔門女子,他忽然感到深深的不安。
煩躁地穿回衣裳,將那名小寡婦賞給幾名嘍啰,蕭九就站在一旁定定看著。
那名小寡婦苦苦哀求,無力掙扎,嘍啰們淫蕩猥褻的笑著,粗糙大手遊走在白晳肌膚上。
這有如活色生香真人版春宮的刺激,他卻依舊不舉。
只聽著蕭九的講述,楊存腦海中便自動開始上演那令人血脈賁張的一幕,忍不住心中一盪。
這一次出門他沒有帶女人過來,面對隱隱升起的慾望,他覺得自己這個決定未必是對的。
只是想就這樣了,倘若是在現場觀看那還了得?楊存對那時的蕭九就有了一點同情,鄙視而嘲諷的同情,完全是基於同為雄性生物的同情。
蕭九苦苦一笑,也就將不出口的鄙視盡數領下。
受創的蕭九回到府中,不願接受這既定的事實,甚至找了好幾房姬妾前來驗試,哪知依舊是返陽無功。
蕭老爺子一聽兒子居然不舉,頓時嚇得眼前都黑了。
蕭家就這幺一名獨子,還得指望他開枝散葉啊。
於是蕭家開始拼了命的四處尋找名醫。
可惜時間一天一天過去,醫生來了一波又一波。
他的狀況非但沒有任何進展,嗓子甚至還越來越接近優雅婉約的女聲,唇邊的鬍鬚常常連根一直掉……「後來還是多虧高老太爺,他的醫術是出了名的神,蕭某求到他頭上,只消幾副葯貼下去,我身上無數自稱名醫的人都束手無策的毛病居然真的好了。
當時蕭某就發誓,要是他用得著在下,只管開口就是。
」蕭九說起這段話的時候已經是滿臉痛苦。
「他尚未用到你,你倒是要了他的命。
」楊存冷哼一聲。
「唉……誰說不是。
」往事提及,蕭九自然唏噓不已,「後來下以為會有報答的機會,哪知就收到定王要誅殺他一家的密令。
」這也難怪,三番四次回津門採集藥材,誰會不起疑心?當時高陽成雖無實權,但卻也是有名的御醫,以那時蕭九紈絝子弟的身份又能對他怎幺樣?恐怕定王也是心有所惱,但卻因為諸多顧慮才沒有動手。
「若是他老人家如今尚在人世,小兒的病恐怕也不會是問題,可惜,可惜……」提起這個,蕭九尤為痛心。
有聖者言:「天作孽猶可原,自作孽不可活。
」今日他會落入這般田地,或許就是老天對他恩將仇報的懲罰吧。
報應兩字在腦海浮現之際,他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晃著杯蓋,楊存不再插話,冷眼看著蕭九獨自一個人嘆息著,抿了一口手中的茶,卻已經涼了,也沒有任何不悅,撇過去一眼說:「如今你的處境你自己應該知道,自己多注意一點。
此處還算隱蔽,如果你沒去處可以暫住。
」蕭九身上的秘密還是很有價值。
楊存知道今天已經讓他說出隱藏在高家滅門慘案背後不為人知的秘密,再想掏出些什幺恐怕就難了。
對付這樣的老狐狸可急不得,得細火慢熬,慢慢熬出來的那些才是真的。
「公爺這就要走了?」看著臉色淡然的楊存起身,拿手指彈著衣袖,蕭九自然不敢怠慢,也趕緊站起。
久經官場,他最不欠缺的就是察言觀色。
一眼看下去,一般什幺人有什幺性子他就能知道大概,縱使不完全準確,但還是能猜中個八、九成。
「嗯。
」楊存輕描淡寫囑咐說:「你兒子的傷病我會尋這座杭州城最好的大夫為他診治,你就安心待在這兒吧,這裡除了我沒別人知道。
」「好。
」蕭九頓時渾身一顫,他的兒子已經是他唯一活著的希望,也是別人手裡最有用的把柄,一聽楊存這段話,他又怎幺可能聽不出其中的威脅之意?但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卻看得他暗暗心驚,不是看不穿,而是因為總是看這一點覺得是他的全部,看那一點也是,但是綜合起來卻又發現全然不對,這樣的人往往才最可怕,所以他一點都不敢掉以輕心。
「嗯。
」楊存淡淡應一句:「趙沁雲世子晚上要設宴,得提早回去準備準備。
」就算真的去赴宴,他也未必用得著準備什幺,況且此時時辰尚早。
蕭九老奸巨猾,看破但並未說破,只彎著腰恭順的說:「公爺慢走,恭送公爺了。
」「嗯,說不定哪天我又得前來叨擾。
」盯著蕭九低下去不與自己對視的頭,楊存似笑非笑的說。
「公爺客氣了。
」蕭九含糊回答,並不直接回應楊存。
楊存冷笑一聲,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