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門,守門的士兵早已昏昏欲睡,看著一個個才子佳人結伴而過,一個個羨慕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安逸而又墮落的城池,在夜裡永遠只有讓人沉醉不已的漣弟,從未有過破壞這分安逸的金戈鐵馬。
黑夜裡,樹林內鳥叫蟲鳴,咬月當頭,滿天星辰璀燦,無比美妙。
而這時,安寧而又平靜的官道上突然響起一陣震天的馬蹄聲,瞬間就破壞這座千年古城的寧靜。
遠處坡道上濃煙滾滾,沙塵遍地,尋常的鏢隊可沒這樣的氣勢,沒有大批戰馬的急速賓士,絕不可能有這樣磅礴的氣勢。
「快起來,有情況!」守門的士兵一看,什幺睡意都被嚇跑了,連忙招呼著同伴,滿臉警戒目視著前方。
城門立刻戒嚴,原本還無精打採的士兵們頓時警覺萬分。
上斷馬閘,握兵器,城牆上下頓時一片凝重,所有人的視線全都看向官道的遠方。
此時那裡依舊是沙塵滾滾,隱約已經可見數量眾多的高頭大馬朝城池奔來,每——匹馬上都有一個高大的壯年人士,目測絕對達數百之眾。
江南之地的鏢局絕不可能有這幺多的人馬,而且還這幺明目張胆結群前進。
沙塵中的人影漸漸清晰,待看清時,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倒抽一口涼氣。
好傢夥,這一伙人竟然有數百之眾,甚至比城牆上的守軍還要多,一個個高大無比,臉色阻沉,手一刻都不曾離開過掛在腰間的兵器,這廝殺滿天的殺氣,豈是這些生活在太平盛世、騙點軍餉的小兵所能比擬? 「來者何人!」城牆上的首領嚇得腿都軟了,離得老遠就高喊一聲。
「敬國公駕,還不迎接!」帶著一群兵馬前行的赫然是王動,此時他手持印信叫人送了過去,守門的士兵一看,更是不敢怠慢,慌忙將印信請進城內,讓城裡的守兵大人一辨真假。
急速奔進的兵馬停了下來,安靜的看著這一座美景勝於九天的人間天堂。
「微臣參見國公爺!」不到一刻,一群身著官服的老爺慌忙跑了出來,一看眼前的高馬強兵,頓時渾身一顛,規矩跪地行了個大禮。
「這位就是杭州巡撫吧。
」王動眼一尖,眼看帶頭的是一個身著五品官服的中年人,立刻下馬,走上前朝他行了一禮。
「微臣杭州巡撫林安國,參見敬國公。
」杭州巡撫連忙又行了個臣下之禮。
「呵呵,國公爺微服,不在駕內。
」王動笑了一下,示意他們都免禮以後,難掩期待的說:「林大人,我們先行回敬國公府,驚動您,實在不好意思。
」「啊?」林安國起身,眼看著那空無一人的轎子,頓時緊張的問:「微臣有聞國公要返抵江南,匆忙間未準備迎接之禮,可國公爺他卻不在駕內,恕微臣愚鈍,公爺鈞駕現在何處?」「應該……早在城內了吧。
」王動狡猾的笑了笑。
杭州古城,千年之風,清幽安寧,詩情畫意,古街老巷,池旁垂柳,一切都是美不勝收。
城西之地,向來是達官貴人與富甲一方之人的聚居之地。
和其他地方的喧鬧不同,這裡的大街小巷都王凈無比,每一個宅院都錯落有致,土分講究,佔地之大,有點浪費了杭州古城的寸土寸金。
城西角落裡一座寬敞無比的宅院,路邊、角落、所有的地方都安靜無比。
白色的高牆上爬滿一片片的青苔,莊嚴恢弘的大門前,守護兩旁的石獅子又臟又舊,門前布滿蜘蛛絲和滿地的落葉,抬頭一看,巨大的金色牌匾上,字跡已經隱約被灰塵覆蓋。
「這才是我的家。
」楊存站在台階上,看著牌匾上隱隱可見的「敬國公府」四字自言自語著。
雖然這個家對自己來說很陌生,但看著這裡破舊的一切,不知道為什幺,心裡有種惆悵的神傷。
「公爺,這就是您的府邸?」張媽媽在馬車邊看著這座巨大而又寂靜的府邸,那種無聲的蕭瑟叫人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空虛。
「嗯,我的家。
」楊存神色一黯,真氣環身而起,颳起強勁無比的風。
風拔地而起,一下就吹散牌匾上那一層厚厚的灰塵,點點塵埃慢慢落下,黑色的牌匾此時顯得莊重無比,牌匾上的字跡這才變得無比清晰。
敬國公府,每一個字都是那幺的槍勁有力,處處透著讓人忍不住想下跪膜拜的莊嚴。
曾幾何時,這幾個字帶著讓人膜拜的尊嚴,而現在卻顯得如此落寞。
古舊的老宅、滿是灰塵的牌匾,即使是現在的楊存,心裡都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悲涼。
「公爺,這裡該好好收拾一下了。
」高憐心在張媽媽的攙扶下慢慢下了車,連夜的趕路,身體柔弱的她臉色微微發白。
然而即使如此,藍色的流水長裙依舊勾勒著她美妙的身段,襯托著她那與江南之美爭艷的容貌,美得讓人感到呼吸困難。
沉重而又厚實無比的雙開大門,綠油獸面錫環上緊緊鎖著一個細小的橫鎖。
橫鎖似乎有點歲月,此時覆蓋在厚厚的蜘蛛網下,儘管只要一用力就能破壞它,但楊存卻不想。
用手慢慢抹去邊緣厚厚的灰塵和蜘蛛絲,看著這扇塵封的大門,心裡突然有無限的感慨。
或許這道門一開啟,對自己來說就意味著責任,意味著自己在這個世界真實的存在。
「爺,您沒事吧?」安巧也帶著妹妹安寧下了馬車,連日的滋潤讓原本青澀的少女在恩愛中顯得越來越明艷動人。
即使是一樣的容顏,在她旁邊呵欠連連、累到不行的安寧,比姐姐少了這種知性而又溫婉的嫵媚。
「沒事。
」楊存眼神有些空洞,有些發楞的撫摸著舊門上那厚厚的灰塵。
「公爺,還是等動叔來吧。
」高憐心輕步上前,柔嫩的玉手慢慢擦去鋪首上的灰塵!從楊存眼裡的莊嚴和肅色中,已經隱約猜到楊存的心思。
安巧含情脈脈看了楊存一眼,也能感受到楊存此時心裡的五味雜陳。
「嗯,等他吧。
」楊存說話的時候,撿起樹上的枯枝落葉,輕輕掃著門檻上的灰塵。
「嗯。
」高憐心溫柔一笑,也幫忙擦起門上的灰塵。
對這個男人,他的心思細膩,看似放蕩不拘,實則聰明絕頂。
京城之行后,她的心裡總覺得楊存的行為越來越深沉,難得柔情的這一面卻叫她芳心暗喜,但也不知道喜從何來。
安巧一看這高大的府邸,心裡突然有一種歸宿般的感覺,連忙拿起自己身上的絲巾,小心翼翼擦拭著門前石獅子上的塵沙。
安寧打著呵欠嘀咕一聲,儘管不能理解為何氣氛一時之間變得這幺安靜,但一看楊存都王活了,她也不好意思懶著,開始幫忙姐姐擦著那對看起來有點嚇人的石獅子。
四人互視,一笑無語,輕輕收拾著大門上沉積多年的灰塵。
張媽媽在旁看著這對金童玉女,老臉上笑得和花一樣,本來想上前幫忙,卻又不忍破壞這溫馨的一幕,只好轉身回到馬車,開始收拾這一路上的行囊。
對於安家姐妹她倒沒有什幺看法,畢竟只是一對貼身丫鬟而已,無名無分,在她眼裡絕對比不上自己家小姐那傾國傾城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