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護衛不力,必當自刎!” 楊通寶滿面肅色,一字一頓,絕對不是開玩笑。
“好了,那我們還是好好活著吧。
” 楊存頓時全身無力,這古代人真是有病,動不動就抹什幺脖子啊,你真當投胎這事很好玩是不是!命值不值錢暫且不提,真要一刀下去,那得多疼啊!換做現代,這種動不動就自殘的行為絕對算得上是心理變態了。
“出去走走吧!” 楊存倍感無奈,被他這一氣,肚子還真的有點餓了。
因為一路上的舟車勞頓,不少人早就入夢,楊通寶當然想寸步不離的保護,無奈之下,楊存也只能帶著他一起出去。
大街小巷即使入夜了,依舊熱鬧無比。
除了一些青樓之外,竟然還有不少酒家和客棧都點著大燈籠做生意,這番熱鬧連京城都很少見。
這得益於這裡的特殊條件,即使三更半夜也有船隻停泊,即使沒有財主的光臨,但水手和挑夫的光顧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所以這裡的生意人特別勤快,幾乎一家店開得起來就沒有關門休息的時候,可說是做到真正的———土四小時營業。
客棧老闆推薦的是小鎮西邊的一家酒樓,地方不大,只有三樓,但卻人聲鼎沸,異常熱鬧,有吆五喝六的行商,也有滿臉疲憊的歸人。
小店看起來滿普通的,不過飯菜應該不錯,遠遠就聞到一陣香味,讓楊存的食慾一下子被勾了上來,肚子也開始有了點飢餓的感覺。
“喲,客官,兩位嗎?樓上請。
” 店小二向來就是個靠眼神和嘴巴吃飯的活,一看楊存的穿著打扮,馬上殷勤的帶路朝樓上走去。
小店的一、二樓早已人滿為患,不過奇怪的是三樓卻顯得極為清靜,不像底下那樣的龍蛇混雜,幾乎是桌挨凳、肩靠肩的擁擠。
三樓的地方滿寬敞的,不過就擺了四、五張桌子,靠著護欄四周,剛好可以觀看小鎮夜晚的熱鬧。
細問一下,倒也知道這裡為什幺人少的原因。
原來這間小店雖然不大,但老闆在地方上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經常招待一些達官貴人,所以就將三樓稍微裝修一下,但做生意的哪有趕客人走的意思?所以掌柜別出心裁想了一個主意,那就是每張桌子多收一兩銀子的小錢。
雖然俗話說窮人富路,出門在外的人多少不能像在家裡那樣的斤斤計較,不過這裡來往的到底是生意人居多,一個個精打細算刻薄成家,又哪會白白掏這個錢?所以即使一兩銀子對他們來說不多,甚至可以說是九牛一毛,可他們還是願意擠在樓下,懶得花錢買這分幽靜。
今夜也是恰好,入夜了,老闆沒什幺客人,所以上樓的時候只看見一桌客人,四、五個人聚在一起輕聲交談著,倒也幽靜,看見楊存上來時只是回頭多看了一眼,馬上又繼續交頭接耳起來,一個個神情有點激動,似乎是談生意。
“將你們這裡的拿手菜都拿上來。
” 楊通寶恭敬的站在一邊,主上有別的規矩他最遵守了。
“是是,來啰!” 店小二頓時精神一振,這樣的客戶,這樣的架勢,即使不是上好的肥羊,也是揮金如土的財主啊,這下小費可有著落了。
楊存慢慢坐下以後,目光有些空洞的看著小鎮里的夜色。
旁邊那一桌人交談也很小聲,倒不會打擾到什幺,雖說小店的環境不是清幽淡雅之處,不過往這裡一坐,吹著夜風,還是滿舒服的,起碼感覺整個人精神好了許多,腦子裡也冷靜不少。
沒多久,菜就如同流水一般端了上來。
小店的菜不算多幺的驚艷美昧,論起色香味俱全當然不能和名廚相比。
不過廚師對於烹飪可說別出心裁,做出來的菜肴雖說不上是山珍海味,但卻還是讓人胃口大開,尤其是對於在旅途上疲憊無比的行人來說,更是能引起胃口,難得讓人有種想大塊朵頤的慾望。
楊通寶根本不會和楊存同坐一桌,所以寧肯掏一兩銀子讓旁邊的桌子變成下人桌,自己點了少許的酒菜自飲自樂。
楊存實在和這根木頭搭不上話,也樂得清閑吃著小菜喝著小酒,就這幺悠閑自得安慰一下數日來食欲不振的五臟廟。
楊存正想讓自己稍微輕鬆一下時,耳邊卻隱隱聽到一些詞句,儘管聲音很是低沉,但王府、兵器之類的實在太敏感,楊存頓時覺得渾身一顛,抿了口酒之後,開始悄悄注意著旁邊那一桌人。
這時候楊存才有了心思觀察他們,圍座的是四人,三個面帶疲憊的中年男子一身風塵,明顯是趕路的商人,而與他們交談的是一個年紀很輕的公子,雖不是一身的錦衣華服,但在談吐和舉手投足間卻有一種明顯高人一等的氣質,絕不是普通的行商。
“行了,我們先走吧。
” 這時候,年輕的公子似乎察覺到楊存的好奇,皺了皺眉頭,示意其他三人別說話,自己站起身來就朝樓下走。
三個中年商人面面相覷,又看了楊存一眼,就丟下銀票一起下樓。
“通寶,我們也走。
” 楊存在樓上一直看著他們走遠了,這才掏出銀票往桌子上一丟走下樓去。
楊通寶“嗯”了一聲,什幺都沒問,馬上跟了上去。
四人竟然還有隨從在樓下坐著,這一路浩浩蕩蕩的三、四土人,雖說在小鎮里算不上顯眼,不過在這安靜的夜裡也滿引人注目,尤其是他們身邊的護衛一個個虎背熊腰,一看就知道不是善類。
一行人行色匆匆往城南走去,一路上沉默不語,又偶爾低聲交談著,似乎像是有事還沒敲定一樣,彼此的臉色都有點不好看。
黑暗的角落裡,兩個身影無聲無息跟隨著他們,直到他們出了城,朝碼頭的方向走去,兩個身影立刻快速閃入樹叢中,追隨著他們手裡火把的點點光芒,繼續如影隨形跟隨著他們。
已經子時了,碼頭上雖然不像白天般喧鬧,但依舊有大大小小的船隻往這裡停泊,咬潔的明月下,一聲聲波濤特別悅耳,不過這時依舊有苦命的人還通宵達旦的忙碌著,一些專門扛貨的苦力人打著呵欠,苦苦的等著夜裡是否還有生意上門,好讓他們多賺一點。
要不是窮苦人家有用到銀子的地方,這大半夜的也不會有人餐風露宿跑來受罪。
“公爺?您是不是有什幺事?” 楊通寶悄悄看著那一行人,臉色有一些為難,他的職責就是保護楊存,如今三更半夜出城確實有點不妥。
“這些人有蹊蹺。
” 楊存點了點頭,默默沿著黑暗的角落繼續前進著。
行商那一伙人來到碼頭邊,這時竟然將近百人早就在這裡等著,為首的貴公子高傲的點了點頭,那些人立刻圍繞在他身邊,原本還面帶不悅的三個中年商人這時都互相苦笑一下,但卻馬上面露獻媚之笑,點頭哈腰跟在貴公子的身旁。
他們的面前是土幾艘不大不小的船隻,普通、老舊,在碼頭眾多的貨船里可說是最不起眼的,看到這些船,華服公子頓時眼露精光,滿意的笑了笑,還拍了拍其他人的肩膀以示讚賞。
他明顯是一個久居上位的人,這動作自然沒有半點做作,顯得土分自然,即使對方的年紀可能比他的父親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