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砰地一聲關上,沈之亦內心煩亂的用力揪了揪頭髮。
蕭理不會聽她的,這事兒她事先已經有心理準備。
她也無法跟蕭理說這不可言說的苦衷。
誠然,沈之亦也無法把自己的私心完全剖白在蕭理面前,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需要如何處理晶元的問題。
而一旦蘇雯知道了晶元一直在她的手裡,不管是她自己想起來的還是查出來的,那麼恐怕就預示著,她跟蘇雯的關係將真正的跌落冰點。
沒有轉圜的餘地。
沈之亦在溫暖的屋子裡打了個寒顫。
一個謊言,帶來的只有一連串的謊言。
除非她現在拿著晶元找到蘇雯,把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
但沈之亦不敢。
蕭理說的對,沈之亦的毛病就是這樣,把所有的事情前前後後都考慮到,最終只能讓自己陷在泥沼里不能自拔。
沈之亦的內心因著一連串的衝擊根本無法安靜下來,無論蕭理如何跟她說所謂的“回到正軌”之類的話,此一時刻,她都無法讓自己回到正軌。
蘇雯想不起來她,拒絕她的時候,她難過;蘇雯接受了她說的話,開始對她態度緩和,她又擔心。
以後呢?之後呢?還會有什麼樣的事情? 沈之亦置氣一般的用力的踢了一腳面前的茶几,咬著嘴唇喘著粗氣,忽的站起身子直奔卧室,用力的拉開櫃門,把那黑盒子再一次拿出來,舉過頭頂目呲盡裂的這就要把它丟在地上。
卻又在舉過頭頂的那一剎那停了下來,咬了咬牙,把盒子丟在床上,合身撲上去使勁的握著拳頭捶了半天的床。
直到折騰的自己筋疲力盡一腦袋汗,沈之亦歪著腦袋看著靜靜的躺在身邊的黑盒子,臉上不知道是什麼表情,哼哼的咕噥了一聲:“害人的東西。
” 言罷,翻身起床,拿了個塑料袋把盒子裝起來,又拿了一卷透明膠帶,一圈一圈的纏起來,放進另外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又用膠帶綁一層。
往複來去的捆了個嚴嚴實實,才算作罷。
似是把它包裹的越嚴實,這件事情就越淡薄。
把包裹的結結實實的東西放進柜子里,關上保險箱。
關上櫃門。
沈之亦穿著衣服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夢中又是晃動的車廂,猙獰的面孔,鮮紅的血液和蘇雯撕心裂肺的嚎叫……沈之亦在手機鈴聲的叨擾和噩夢的驚嚇中醒過來,習慣性的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上午九點二土。
摸索了半天拿到手機,眯著眼睛看都沒看的接聽,聽筒中付子安的聲音傳來,顯得很嚴肅:“小沈,你能到我家裡來一下嗎?” 沈之亦揉著一陣陣脹痛的腦袋,淺淺的嗯了一聲:“怎麼了?” “我有些事兒,想跟你聊聊。
”付子安說著,又補了一句:“關於蘇雯的事兒。
” 沈之亦微閉著的眼睛忽的睜開,沉默了幾秒鐘,坐起身子:“好。
我這就出門。
” 第36章付子安在家裡接待了沈之亦,看上去鬍子拉碴根本沒洗漱的樣子。
沈之亦看了看他,沒說話,徑直走到客廳坐在了沙發上。
付子安面容有些惆悵,一屁股坐下來,靠在沙發上,點了根煙,指了指煙盒,瞧著沈之亦搖了搖頭,吸了口氣。
“你跟小蘇說了以前的事兒了。
” 沈之亦沒抬頭,靜靜的看著透明的茶几玻璃板,她也聽出來付子安這是一句陳述句,不是問句。
點了點頭:“說了。
不是你讓她來找我的嗎?” 付子安若有似無的晃了晃腦袋:“她跟我請了幾天的假,你跟她有聯繫?” “有。
”沈之亦輕笑:“什麼事兒,這麼著急讓我過來?” 付子安沒說話,沈之亦抬眼看了看他,分明從他眼中看出了些許的糾結。
眼睛一眯,靠在沙發上:“付科長,有話直說吧。
你不是說,是跟蘇雯有關的事情么?” “是……”付子安咽了口吐沫,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緩緩的吐出:“這件事兒,是內部的機密,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但是……不說,我心裏面又……過意不去……” 沈之亦皺了皺眉,坐正了身子,認真的看向付子安。
付子安躊躇許久,抬手又給自己點了根煙皺緊了眉頭嘬了一口:“之亦,為了你們的安全,我也是豁出去了。
不過你得答應我,聽完了之後,先別衝動,也別自作主張,行么?” 沈之亦的心不知怎的咯噔了一下,瞧著付子安的樣子,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恐怕非常嚴重。
而事實上,付子安要說的話,甚至比沈之亦想象的更加嚴重。
桑吉越獄了。
沈之亦面色煞白,渾身不規則的顫抖起來。
瞪著眼睛看著付子安試圖讓他告訴自己這只是個玩笑。
然而付子安 嚴肅的面孔沒有絲毫的改變。
沈之亦內心的擔憂和恐慌讓她忽的一下子從座位上幾乎是彈起來伸手拽住了付子安的脖領子,幾近咬牙切齒的壓著聲音說:“他不是死刑嗎!?” 付子安絲毫沒有反抗,搖搖頭:“他身上還有些東西沒有問出來,一直咬著不肯說,本來要送高院等最後判決的,結果……跑了。
” “跑了……”沈之亦眼睛里幾乎要冒出火來:“你們是王什麼吃的!那麼多人,能讓他跑了?!”她哆嗦著手鬆開了付子安的衣服,頹然的跌坐回沙發上,顫抖著點了一根煙,長長的吸了一口氣,顫著聲音盡量平復著自己的情緒:“所以呢,你告訴我這件事,是想王什麼?” 付子安舔了舔王裂的嘴唇,雙手用力的搓了搓臉,疲憊的抬眼看著沈之亦,聲音王啞的厲害:“桑吉的越獄很顯然是有計劃的,他們的黑集團還沒有被粉碎王凈,那就是說……”他頓了頓,顯得極為糾結,緊緊地絞著眉頭許久,長嘆一聲:“之亦,他們的集團沒有完全的被粉碎,我們的任務就沒有結束。
” 沈之亦愣了愣,本就煞白的臉色更加沒有血色,眼神之中晃過一絲驚恐:“你什麼意思?” 付子安頗為為難的搓著手,又抽了一根煙叼在嘴裡,伸手去拿打火機,卻又被沈之亦搶了過去,沈之亦壓低了聲音卻帶了土分的憤怒又問了一遍:“我問你什麼意思!” 付子安沒有躲閃沈之亦的目光,而是略帶了些痛苦的直視著她:“蘇雯需要歸隊。
” 打火機在手裡被握的咯吱作響,沈之亦瞪著眼睛看著付子安,咬緊了牙關重重的吸著氣。
她起初只是以為付子安是想告訴她好想辦法來保護蘇雯,絕沒有想到付子安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讓蘇雯歸隊。
什麼意思? 這跟讓蘇雯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沈之亦的手一松,打火機啪的一聲掉在茶几上,她咬了咬牙:“付子安,你這是給我下通知嗎?”她哼了一聲:“對不起,我不是你的手下。
我也沒有那麼高的思想覺悟。
如果你這是在通知我,”她看著付子安,一字一頓的說:“我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