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亦迷迷糊糊的聽見蘇雯兩個字,努力的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的重影兩個變四個,一陣頭暈噁心湧上來,掙脫開蕭理,跌跌撞撞的跑出酒吧,剛剛出了門便扶著旁邊的牆壁大吐特吐。
蕭理扶住她,摸出紙巾遞過去,沈之亦吐出來倒是清明了不少,靠在牆邊喘著氣說了句:“謝謝。
” “行了。
”蕭理看著她那慘白的臉色,把她扶上車:“現在什麼也別說。
心情不好放縱自己是可以的,不過也別老是喝酒傷身體。
一會兒到家趕緊睡覺。
什麼也別想,明天我有事兒找你說。
” 沈之亦靠在椅背上沒說話,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忽晃的路燈,寒冷的冬夜,儘管車裡的暖氣開的很足,她卻依舊覺得冷。
因著暈眩閉上眼睛,沈之亦吸了吸鼻子:“學姐,她為什麼不相信呢?” 蕭理專註的開著車,聞言輕笑了一聲:“你為什麼這麼肯定她不相信呢?” “我知道……”沈之亦咕噥了一句:“我知道她當時是一時接受不了,換成是我我可能也接受不了這麼快,可是……”她長長的呼出一口酒氣:“可是我已經等了一年多了……她現在想不起來,不相信,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 蕭理倒是沒有太認真聽沈之亦說話,腦海中都是下午的時候跟蘇雯談話的內容,和當時蘇雯的表情。
她知道,蘇雯在內心裡其實幾乎已經相信了沈之亦的話,不然她不會來找自己。
只是沈之亦現在情緒起伏太大,自己也沒有辦法跟她溝通蘇雯的事情。
她頓了頓:“之亦,你聽我說。
我們幫助過那麼多的人熬過情緒這一關,你應該知道你現在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況。
如果你連自己的情緒都無法控制的話,更加不用說蘇雯。
”她餘光掃了一眼沈之亦:“儘管你現在喝醉了,不過我相信你能聽明白我的話,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放空自己,讓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明天,我是真的有要緊的事情跟你商量。
” 沈之亦頹然地搖了搖頭:“學姐,我現在,真的沒有心思去想工作和專業上的事情。
我……” “話別說的這麼絕對。
”蕭理把車停在沈之亦家門口:“今天我陪你。
睡你家客房。
”說話間,下了車把沈之亦扶進屋子:“我保證,你聽了我要問你的事情之後,會感興趣的。
” 沈之亦眼皮重的根本睜不開,迷迷糊糊的跟著蕭理上了樓跌在大床上,意識一點點的模糊,順手摸索了半天,將熟悉的抱枕摟在懷裡,低喃了一句雯雯,蜷縮在大床上睡了過去。
蕭理關上燈,卻又不想睡覺。
打開沈之亦家書房的門,信步走了進去。
拉開檯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幅沈之亦與蘇雯從上大學開始的合照。
溫馨的,浪漫的,搞怪的……她呼了口氣,不知道蘇雯看到這些會作何感想,她定定的看著那些合照許久,挑了挑眉頭,拿出手機把這些拍了下來,在通訊錄里找到蘇雯的電話,點開,卻又有些遲疑。
誠然,作為蘇雯的心理醫生,她選擇在這個時候把這些東西發給蘇雯是不恰當的,與她來說,這麼做的風險很大,蘇雯很可能因為這個就迴避自己。
但是……蕭理悠悠然的坐在靠背椅上,翹起二郎腿,但是……作為沈之亦的朋友,做這件事情她卻又責無旁貸。
她皺著眉頭踟躕許久,終於還是按下了發送鍵,同時補上了一句:“我知道我這樣發這些東西給你不太合適,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東西。
沈之亦喝多了,我想,作為她的朋友,我有責任這麼做。
不過作為你的心理醫生,我犯了一個錯誤,如果你想換掉我,我不會喊冤。
” 發完,將手機放在桌子上,靜靜的盯著手機,儘管她覺得蘇雯未必會回復她。
蘇雯剛剛洗了個澡出來,她覺得疲憊異常,今天無論如何她必須強迫自己馬上睡覺,剛剛躺上床,便收到了蕭理的簡訊。
裡面是一段話和兩張圖片。
蘇雯擰著眉點開圖片,額頭上再一次滲出了汗。
不可否認,蕭理髮來的圖片讓剛剛才平復下來的心情再一次掀起波瀾。
蘇雯的眉頭皺的越來越緊,她無法否認那些照片上沈之亦身邊的 人就是自己。
但她卻對這些照片沒有任何印象。
蕭理的簡訊說的很誠懇,這讓蘇雯即便是想要對她發火卻也無從發起。
蕭理只是將那天沈之亦要給她看卻終究沒有能夠成行的東西據實的呈現在了她眼前而已。
蘇雯終於在這一條簡訊的影響下再一次成功的失眠,她現在完全理不清楚自己的思緒線頭,沈之亦,付子安,張啟江,晶元……如果事件僅僅只有一個沈之亦,她或許不會惆悵至此。
她只需要做出一個選擇,相信或者不相信。
然而現在的事情不僅僅是她忘記了沈之亦,而是她忘記了更重要的東西。
那個晶元。
她記得當時自己是拼了命去拿到的那個晶元。
這些人之間究竟有怎樣的聯繫?這究竟是不是一個巨大的黑幕騙局? 謹慎敏感的蘇雯現在覺得身邊的任何人她都無法相信。
唯一可以確信的一點是,那個晶元裡面的東西非常重要。
理智告訴她,現在最緊要的事情是將自己的恐懼症克服。
蘇雯覺得非常的煩躁,任她怎樣去想,整個事情好像都在圍著一個東西轉圈,如同在森林之中迷了路一般,兜兜轉轉總要回到原點。
蘇雯咬了咬牙,頂著巨大的不適再一次點開蕭理髮過來的圖片,心裏面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不疼不癢,卻又彆扭不舒暢。
她關上手機,重重的呼了一口氣。
現在除了等待蕭理幫她,她似乎真的沒有別的好辦法了……第30章30 盧思雅的追悼會因著一些工作上的緣故進行的非常低調。
只有盧思雅姑姑的少量朋友,和警察局的些許同事。
這幾天發布了暴雪橙色警報。
整個B城如同被風雪覆蓋了一般,厚厚的積雪怎樣清理也清理不王凈。
除了公交車還在勉強的艱難運行,私家車已經無法開上道路。
只能依靠地鐵。
自跟蕭理見面已經過去了三天,蘇雯是帶著焦躁不安的心情步行著走到追悼會地點的。
她不知道蕭理說要列的方案究竟是否列好,卻又無法因為這樣的事情去催促她,而蕭理也再沒有電話或者簡訊聯繫她。
她便也只能等著。
而在追悼會的現場見到沈之亦,她覺得很驚訝。
沈之亦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半長的頭髮披在肩側,帶著一副巨大的黑色墨鏡,低著頭就坐在她的左邊不遠處。
冗長的悼詞,不斷抽泣的盧思雅的姑姑。
看上去瞬間又蒼老了許多歲。
蘇雯的眼光卻又不可自抑的總是掃過左邊的沈之亦。
而沈之亦一臉肅穆,顯得極其嚴肅,根本沒有往這邊看上一眼。
直到追悼會結束,所有人紛紛離開,沈之亦依舊坐在座位上沒有動。
蘇雯站起身子,遲疑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轉身往大門口走去。
走不幾步,卻聽見身後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
緊接著是盧思雅姑姑的哭喊聲:“就是你害死我家小雅的,你當時為什麼不接電話?!”